此爲防盜章。 芙蘭與恩奇都隐在廣場上, 仰望着祭台旁連重要的祭神儀式都不好好做的烏魯克之王。年輕的王者一臉傲慢, 本該扮演杜穆茲的他此時抱胸站在一旁, 看着替代他扮演農神的神官和扮演伊南娜的女祭司重現神婚的場景。他的嘴角還挂着似有似無的笑意, 莫名的給人一種譏嘲的感覺, 看起來欠揍極了。
芙蘭在内心想到:‘怪不得衆神創造了恩奇都來轄制吉爾伽美什,他的傲慢與才能大概連諸神也感到膽戰心驚了吧。’
這麽想着的芙蘭輕聲對恩奇都說:“一會兒我帶你進入戒嚴的地方, 等神官和祭司這段祭祀結束再動手吧。你畢竟是神的造物, 沒必要平白得罪他們。”
恩奇都點點頭:“都聽你的。”
過了一會兒, 神殿的表演結束,輪到國王祝詞,在吉爾伽美什剛走到祭台前準備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台下傳來。
“請等一下!”
一個披着白鬥篷的身影越衆而出, 戒嚴的士兵們像吃錯了藥似的對他進行了放行,讓他站在了直面吉爾伽美什的廣場上。
站在祭台前的吉爾伽美什因爲這意外的打斷有些不快, 随即又有些興味地看着台下這個膽敢冒犯自己的人。
“你是什麽人,竟然敢打斷本王的祭神儀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罪過嗎?”
台下的白袍人輕輕地掀開了自己的兜帽,漏出了亞麻色長發和精緻秀美的容顔。
“是你?!”台上的吉爾伽美什眉頭緊皺,這張臉自己還是很熟悉的, 他曾在自己的王宮裏做了将近五年的侍衛, 實力不錯, 容貌也讓人印象深刻。而且,在那件事之後, 這張臉更是被自己深深刻在了心裏, 每天都紮幾十遍小人。
站在台上的吉爾伽美什怒從心頭起, 惡向膽邊生,他高聲命令着衛兵:“來人,把這個打斷儀式,冒犯國王的罪人拖下去,關進牢房!”
一隊衛兵向恩奇都的方向跑去,卻在接近恩奇都的地方奇怪地掉頭朝向了另一邊。
吉爾伽美什看着台下怪異的場景,心裏有了些明悟。他掃向外圍圍觀的人群,喊道:“芙蘭!我看見你了!”
同樣披着鬥篷的芙蘭歎了口氣,越衆而出,站到了恩奇都的身邊。
吉爾伽美什看到這個場景,心中的怒火燒的更加旺盛,他冷哼一聲,傲慢地說道:“怎麽?本王不派人捉拿你們,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了。我親愛的老師,你今天出現在這裏,又是爲了規勸我麽?!”
芙蘭回應道:“吉爾伽美什,我和你說過,我已經沒有資格教訓你了,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你。”她轉頭看向恩奇都,說道:“有資格規誡你的人在這裏。”
吉爾伽美什大聲笑了起來,嘲弄地說道:“就憑他,區區一個侍衛有什麽資格教訓本王?!”
芙蘭直視着這位傲慢的王者,慢慢地說道:“就憑他,是,你,的,鎖!”
話音剛落,一旁站着的恩奇都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芒,他亞麻色的長發在若隐若現的光芒中變成了罕見的青綠色,渾身的氣勢失去了法術的壓制,神之力與自然氣息沖天而起,強者的氣勢向四周蔓延。
吉爾伽美什的面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的紅瞳裏光影幻滅,萬象浮生,一瞬間推斷出了恩奇都的身份。
“這是,針對我的,諸神造物,天之鎖!”
但傲慢的王者連神明也沒有幾分畏懼,又怎麽會爲區區一個神造之物感到膽怯,他大聲笑着,跋扈張揚:“天之鎖?哈哈哈哈,你要規誡我麽?”
恩奇都依然面色柔和,聲音恬淡:“正是,就由我親手挫正你的狂妄。”【1】
吉爾伽美什依然一臉桀骜,邁步走下高台,在恩奇都前方十米處站定。他一臉興味的打量着恩奇都,嘴上卻對芙蘭說:“怎麽?老師您也要參與麽?”
芙蘭微微一笑:“你們的對決,我無意摻合,我來這裏,隻是想旁觀罷了。”說完,芙蘭召喚出法杖,握緊高大華美的十字法杖,猛一敲擊地面。
精美繁複的法陣從法杖的底端蔓延,向周圍擴散開去,霎那間形成了直徑上百米的圓,半透明的光罩從法陣上浮現,迫使外圍的人群紛紛後退,把這片地方留給中間的那三個人。
芙蘭勾起嘴角:“好了,請開始你們的表演。”說完,她足尖點地,身體輕盈如風地向後掠去,停在了陣法的邊沿,再擡手一揮,光幕從陣法上升起,形成了淺金色的防護結界。
結界中央的兩個人對峙而立,宿命之戰,一觸即發。
----------------------
恩奇都與吉爾伽美什的戰鬥持續了好幾天。
最開始,兩人隻是使用格鬥術纏鬥在一起。一段時間的交鋒後,并沒有分出勝負的兩人開始使用武器,恩奇都自然是将自身幻化爲各種各樣的武器,而吉爾伽美什則是掏出了他開辟的空間裏收藏的武器。持有武器的兩人更加猛烈地交戰起來,戰鬥的餘波向周圍擴散,多虧了芙蘭布置的結界才沒有對外圍造成太大的破壞。畢竟,這附近不隻有神殿,也有圍觀的市民。
最開始,芙蘭還能津津有味地旁觀兩人的決鬥,随着對戰時間的拉長,芙蘭不免覺得乏味,就連圍觀的市民也對這場對決興趣不大了,雖然他們圍觀的初心大概是想看他們暴戾傲慢的王吃癟。
芙蘭先是打發走了圍觀的普通市民,叫他們各忙各的,不用在這裏等待了。然後送走了各級官員和神殿的祭祀,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别在這裏傻站着了。
再之後,王宮的近侍總管給芙蘭送來了厚厚的一大摞泥闆,說這是王堆積了三個月的政務。在芙蘭無語的眼神中,一隊近侍在芙蘭的面前擺上了長桌和凳子。
看着周圍的人懇求的眼神,芙蘭無奈地拿起了刻刀。
等芙蘭處理完吉爾伽美什堆積的政務,召見了幾個大臣,應付了幾個求見的貴族,結果結界裏的兩個人還沒有打完。
無奈的芙蘭又開始應付一波又一波給她送溫暖的侍女們,溫柔美麗的金發女孩們一會兒送來各色的水果,一會兒送來甘甜的酒水,一會兒又送來各種精緻的佳肴。沒多久,芙蘭面前新添的好幾張桌子上就堆滿了各色的美食。
在芙蘭委婉拒絕了要給她奏樂獻舞打發時間的一衆歌姬舞女後,又将注意力轉回了結界中的兩個人。
兩人的戰鬥應該到了尾聲,在芙蘭的視野裏,整個結界中插滿了吉爾伽美什亂扔的武器,而這些武器大多被恩奇都破壞了。
芙蘭心中不由吐槽:‘這種亂扔武器的戰鬥方式是什麽打法?可真是浪費呀。’
另一邊的恩奇都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将近完全破碎,構成身體的泥土被打碎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也狼狽極了。
最後,吉爾伽美什的武器與力量都瀕臨耗盡,他瞪着恩奇都,突然仰天長笑,然後失去力量向後倒去。另一邊的恩奇都半跪在地上,大半被泥土構成的身體都已破碎,隻是強撐着自己不倒下。
不知道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說了什麽,讓強自支撐的恩奇都也放棄強撐,和吉爾伽美什一樣轟然倒地。
芙蘭打開結界,繞過一地亂七八糟的破損武器和泥塊,走到了兩人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兩條鹹魚。
芙蘭挑起眉頭問道:“終于打完了?誰赢了?”
倒地的兩人都不說話。
仰躺的吉爾伽美什勉強勾起嘴角,戲谑道:“怎麽?你還想車輪戰不成?”
芙蘭聽到吉爾伽美什的話,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拳頭。
躺到在地的吉爾伽美什慢慢閉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臨。
半晌,并沒有預計中的疼痛傳來,反而是頭頂傳來輕柔地拍撫。
吉爾伽美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視線裏,心心念念的女人蹲在自己的身邊,溫柔地看着他,一隻手輕柔地撫摸他滿是灰塵的金發,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好了,發洩完情緒就不要再鬧脾氣了。你也是個大人了,不要這麽任性。不管你想做一個怎樣的王,烏魯克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責任。之前是我不好,以後我不會再幹預你的選擇了。”
吉爾伽美什覺得自己的眼睛莫名變得酸澀,他強忍住這股情緒,不想讓自己在她面前失态。
一向高高在上的王者仰躺在地上,他盯着芙蘭,勾起的唇角莫名有些苦澀:“芙蘭,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可恨的女人!”
吉爾伽美什重新閉上了雙眼,苦澀酸楚湧上心頭:‘也是我。。。最放不下的女人啊。’
芙蘭不再理躺平的鹹魚王,到旁邊拉起了恩奇都,使用治愈術複原了恩奇都破碎的身體。
“怎麽樣,感覺還好麽?”芙蘭看着周圍散落的泥土,有些憂心忡忡地問。
恩奇都點點頭,回答道:“沒問題,已經複原了。”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泥土,接着說:“别擔心,泥土對我來講,隻是消耗品。”
芙蘭無語:‘這是什麽原理?不講守恒的麽?’
但芙蘭還是掏出一件白袍,扔到恩奇都身上:“趕緊換上,這裸奔的習慣跟誰學的?”
恩奇都乖巧地接過衣服:“。。。哦。”
芙蘭又走到吉爾伽美什旁邊。輕輕地踢了這條鹹魚一腳:“喂,别裝死了,需要我給你治療麽?”
吉爾伽美什睜開自己血紅的眼睛,盯着芙蘭:“你愛治不治!”
芙蘭内心翻了個白眼,平靜地說道:“哦,那你繼續躺着吧。”
結界消失後,王宮的近侍總管和近衛們試探着向他們這邊走來,芙蘭向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看着近侍總管,芙蘭說道:“我已經逼宮成功了,現在我說了算。首先,王宮裏那些侍女,想離開的可以離開了,王的那道诏令取消。給她們一些補償,錢從王的私庫裏出。另外,找幾個人,把你們的王擡回他的寝殿,再叫巫醫來。”
随後又看向侍衛長:“你去通知兵營和工程營,所有被強征入伍和修建工程的市民和貴族可以回家了,從現在起他們自由了。”
近侍長和侍衛長看向地上的王,見王雖然清醒着,但并沒有插話反對,就沒什麽顧慮地紛紛領命離開。
芙蘭轉過身,看向仍然躺在地上的吉爾伽美什,和蹲在他旁邊好奇地戳着吉爾伽美什的恩奇都,内心一陣無語。
芙蘭歎了口氣,接着說:“算了,不能真把他扔在這兒,恩奇都,你把吉爾抱回寝殿吧。”
恩奇都乖巧地點點頭,一個用力就把吉爾伽美什打橫抱起。
“!!!恩奇都,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被橫抱着的青年王者氣惱地滿臉漲紅。
芙蘭看着一米七幾,溫婉秀麗長發白袍的恩奇都,公主抱着一米八幾衣着暴露滿身肌肉的吉爾伽美什,這奇異的場景讓芙蘭覺得有些傷眼。
芙蘭掃過吉爾伽美什的臉,不懷好意地說:“很好,恩奇都,就這麽送他回去吧。”
一位金發的美麗侍女捧着果盤與酒壺走向王座,卻不小心被過長的裙擺絆倒,猩紅的酒液像鮮血一樣撒了一地。
整個大殿一瞬間變得安靜起來,連台下的舞女都手腳僵硬,不知所措。出錯的侍女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的吓人,她撲通一下跪伏在地,祈求王的寬恕。
英俊的王依然面無表情,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這位楚楚可憐的侍女,隻随意揮揮手,示意侍衛把這位膽敢在王面前失禮的女人帶下去。在那裏,等待這位少女的是三十下鞭刑,足以讓一位柔弱的女子重傷緻死。
少女滿臉淚水,聲嘶力竭,不顧尊嚴地向王懇求寬恕,得到的卻是王更加不耐煩的神情。
“吉爾伽美什,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一道磁性悅耳的聲音陡然在大殿響起,打斷了少女的哭喊。
殿中僵硬的衆人不由向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大殿的角落裏站着一個高挑的金發青年,青年一身素淨的白袍,雙手攏在袖内,他的神色從容平靜,并不因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而有絲毫動容,隻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在燈火的映襯下明亮的驚人。
坐在王座上的吉爾伽美什本能的把身體坐直,卻又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向後靠了過去,動作比剛才更加的散漫随意,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挂上了傲慢嘲諷的笑容,譏諷道:“是你呀。。。本王可不記得我有宣召過你。怎麽,還當自己是本王的老師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