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朗帝尼亞姆的郊外, 一個滿身血污的女孩剛剛埋葬了她相依爲命的哥哥, 一個爲了救她而身中數箭,流血而亡的男孩,她的同胞兄長。女孩跪在泥濘的地上, 滿身血漬和污泥, 原本華貴的裙子現在滿是裂口,白皙細嫩的雙手布滿傷痕,連指甲都斷裂了。她絕望的癱倒在地,在凄冷的雨中嗚咽哭泣。
抽抽噎噎地低泣中, 女孩恍惚間仿佛看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無聲地落在她面前,但她此時渾身無力, 隻木木地擡眼望去。
光芒落盡,一個金發雪膚的女子站在女孩, 她背後生着三對光翼, 輕輕舒展着,容顔極其光輝美麗。女子輕輕俯下身,天藍的雙眸極盡溫柔的看向這狼狽的女孩,紅潤的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輕柔的說道:
“我是芙蘭, 應你的召喚而來。”
女孩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糯糯的呢喃道:“您是天使麽?我要死了麽?”
芙蘭降臨此世時就自動得知了這個世界的常識規則等知識, 所以知道女孩誤會的原因, 也不多做解釋, 隻是輕柔地說道:“你并沒有死。而我聽到了你的痛苦和呼喚, 是爲幫助你實現願望而來。”
女孩震驚的看着她,不可思議的重複道:“實現我的心願?”
“是的,我會爲你完成我能力範圍之内的三個心願。看你的右手,上面的花紋隻有你能看見,代表着三個令咒,你能用它們向我許願。”
女孩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了一個繁複華麗的紅色花紋。她似乎是信了芙蘭的話,鼓足勇氣地對芙蘭說:“那,那能讓我的父母和哥哥回來麽?”
芙蘭看小姑娘相信了,松了一口氣,問道:“你的親人去哪了?”
女孩的情緒又低落下來,淚水陡然盈滿眼眶,低聲對芙蘭說:“他們,被人殺死了。”
芙蘭有些尴尬,沒想到召喚者第一個願望就讓自己碰了壁,隻能解釋道:“已經去往彼世之人我無法複活,也不能這麽做,這是規則。”
芙蘭看見女孩眼中的失望,便俯下身,直視着女孩的雙眼,補救道:“雖然已逝之人的事我無法插手,但生者的事我還是可以幹預的,你還有别的什麽願望麽?”
“我的願望...”女孩低下頭沉吟,又忽然擡起頭,直視芙蘭的雙眼,她藍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燒着熊熊火焰。
“我要複仇。”
芙蘭一愣,問道:“是要我幫你殺了仇人麽?”
女孩捏緊了拳頭,狠狠道:“不,我要親手殺了他。”又擡頭看向芙蘭:“我要用父親的聖劍捅入他的心髒。請你幫幫我!”
芙蘭握上了女孩的手,輕輕掰開女孩攥的流血的拳頭,說道:“好,那麽向我許願吧。”
女孩強撐着站起身來,左手按上了自己右手的令咒,許願道:“我以令咒許願,我要用父親的劍向扶提庚複仇,将他趕下王座并手刃兇手。”
芙蘭看着這個隻有七八歲,出身高貴卻如此落魄的女孩,輕輕歎道:“那麽契約者,告訴我你的名字。”
逞強的女孩站的直直的,天藍的雙眼閃爍着堅定地光芒。
“吾名阿爾托莉亞,潘多拉貢。”
“那麽,契約成立。”
朗帝尼亞姆的城門外,一對兄弟正在接受衛兵的盤查。
衛兵拿着兩人的身份文書,細細的打量着這對兄弟。年長的是一位看起來十八九歲的青年男子,有一頭卷曲的金色長發,穿着得體的長袍,容貌俊美,氣質卓然。他牽着一個同樣金發的小男孩,看起來隻有六七歲大,粉雕玉琢十分乖巧。
衛兵又看向文書,問道:“弗蘭克和阿爾貝是麽?你們不是城裏的居民,進城是爲了什麽?”
金發青年微笑點頭,說道:“是爲了探望親戚,蘭登克裏斯巴頓。”
衛兵想着王城裏要捉拿的欽犯,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這兩人顯然都不是,不過流程還是要走的,于是說道:“請讓我看看你們的右臂。”
兄弟倆相繼掀開了右臂的袖子,幹淨白皙,并沒有什麽魔法劍劃過的疤痕。
衛兵點點頭,放兩人進了城,在兩人走遠了便向一旁的同事抱怨着:“這都一個月了,還沒有找到,天天守着城門,我都好久沒見凱特了。”
另一個衛兵接着說:“都這麽久了,我看不是死了就是早都逃遠了,上面沒下命令,就接着查呗。”
那對走遠的兄弟聽着守衛斷斷續續傳來的牢騷,直到完全聽不見,小男孩才松了一口氣。
扮成金發青年的芙蘭拍拍他的頭,問道:“緊張麽?”随後又說:“其實不用緊張,離政變已經一個月了,他們搜索前王室遺孤也搜索一個月了,城裏也已經搜索過幾遍了。正常人都會覺得,這對兄妹不是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就是早逃得遠遠地藏起來了,怎麽可能還在城内,甚至還要進城呢。”頓了頓又說:“更何況你現在的身份是個六歲的男孩子,手臂上也沒有前王子受過的詛咒劍傷。”
等二人到了芙蘭提前找好的住所,扮成小男孩的阿爾托莉亞才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扯扯芙蘭的衣角,小聲問到:“我們,呆在朗蒂尼亞姆,沒有關系麽?爲什麽要回到這裏呢?”
芙蘭笑道:“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事情過去這麽久,這裏的防備反而是最松懈的。”芙蘭又看向阿爾托莉亞,撫上她的心口認真的說:“阿爾,你要學會直面自己的恐懼,你不是要親自複仇麽?那麽朗蒂尼亞姆将是你繞不開的一個地方。”随後又說:“不過我帶你來這裏确實是有事情要辦。”
是夜,等阿爾托莉亞入睡後,芙蘭便悄悄地潛入了王城,來到了阿爾托莉亞所說的尤瑟王喪生的地方,王城湖泊的碼頭上,尋找那刃由湖中仙女打造,贈予擁有紅龍血脈的尤瑟的王者之劍。這把劍在尤瑟王死前被打落到了湖中,不知道有沒有被扶提庚找到。
芙蘭靠着魔力感應到了這把傳說中的王者之劍,它直直的插在湖底的一塊巨石上,短短的一段時間竟然就已經被湖水侵蝕的鏽蝕了,隻有隐隐的魔力波動表明這是一把不尋常的劍。
芙蘭潛入水底,想把那把插在巨石上的劍□□,奇怪的是,明明劍插的并不深,擁有法聖實力,現在成爲英靈的芙蘭完全拔不出來,哪怕用上了魔法。
‘怪不得這把聖劍插在這裏一個月了也沒有人過來處理一下。’
空手而歸的芙蘭隻有先回了住處,沒想到阿爾托莉亞竟然醒了,抱着腿蹲在床鋪的一角,可憐可愛極了。
一看到芙蘭回來,阿爾托莉亞眼睛一亮,撲着上前。
芙蘭接住阿爾托莉亞,一手撫上她的額頭,問道:“怎麽了,做噩夢了麽?”
阿爾托莉亞搖了搖頭,問道:“芙蘭,你去哪裏了?”
芙蘭在一邊坐下,回答道:“我去找你父親遺失的聖劍了,就在你說的那個湖泊的湖底。”
阿爾托莉亞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她頓了頓又問:“你把它帶回來了麽?”
芙蘭搖搖頭:“抱歉,它插在湖底的一塊巨石上,插的并不深,我應該能拔下它,但它卻紋絲不動。”
阿爾托莉亞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我聽父親和我說過,這把劍是王選之劍,隻有英格蘭的王能夠使用。”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我一直以爲這隻是個傳說,因爲我哥哥亞瑟也是能夠用它的。有時候,父親會讓哥哥用它來練習劍法。”
芙蘭問道:“那麽,這把劍的限定可能是你們家的血脈。阿爾,你能夠用這把劍麽?你試過麽?”
阿爾托莉亞皺了皺眉頭,低沉地回到:“我,我不知道。父親不讓我碰它。”
芙蘭揉了揉阿爾托莉亞的頭發,輕松地說:“先睡吧,明晚我帶你去試試。”
阿爾托莉亞猛地直起身子,抓住芙蘭的衣角,堅定的回答道:“不,請帶我去,請今晚就帶我去。”
芙蘭轉頭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已經是後半夜了,但還是同意了:“如果你堅持的話。”
帶着一個孩子潛入有士兵巡邏的湖畔是有風險的,但對芙蘭來說也不是一件特别難的事兒,幾個探測魔法和氣息隐匿魔法就能幫助她們輕松抵達目的地。
到了湖邊,芙蘭給自己和阿爾托莉亞加上了防水結界就領着她到了湖底。濃重的夜色讓湖底也是一片漆黑,仿佛一隻能夠吞噬人的怪獸。
芙蘭的法杖發出了柔和的微光,點亮了周圍半米的距離。阿爾托莉亞拽緊芙蘭,緊張地看着周圍被光吸引來,懷繞着她們結界遊走的遊魚。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湖底的巨石處。走近巨石,阿爾托莉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這把插在石中的聖劍,它早沒有了當年父親手中的光輝美麗,在落入湖底的一個月裏就被鏽蝕的破破爛爛,長滿了湖底的苔藓。
“怎麽會!”阿爾托莉亞不可思議的說。
芙蘭回道“别急,你再看看,這是尤瑟王持有的那把聖劍麽?”
阿爾托莉亞拂掉苔藓,仔細地打量劍柄上還隐約可見的花紋,經過再三确認,這确實是父親的那把聖劍。
芙蘭安撫阿爾托莉亞“這把劍仍然有着不弱的魔力波動,它并沒有看起來那麽殘破不堪。”又接着問道:“那麽,你要試着拔出它麽?”
阿爾托莉亞有些緊張,但仍然點點頭,伸手探向聖劍。她手的動作很慢,仿佛探向一個未知的未來。
看人鬧的民衆們被擋在圍成一圈的文兵身後,擠擠挨挨,低聲議論着。
知道中午,被大家讨論的主人公們才出現在了廣場上。
注意到這一幕,人群一陣騷動後又立刻安靜了下來。
金發碧眼,身材纖瘦的亞瑟王和烏發烏眸,身形高大的蘭斯洛特爵士持劍而立,相互對視着。
良久,蘭斯洛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嘶啞地低聲說:“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阿爾,我很抱歉。”
阿爾托莉亞深深地看了一眼蘭斯洛特,問道:“爲什麽要抱歉?”
蘭斯洛特有些語塞,他頓了頓,回答道:“都是我的錯,我讓你爲難了吧?”
阿爾托莉亞輕輕閉了閉眼睛,聲音輕柔:“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她突然睜眼,目光炯炯地看向蘭斯洛特,高聲說:“蘭斯洛特,你明白這次決鬥的含義吧!”
“你隻有赢了才能活下來,而我,爲了身爲亞瑟王的尊嚴,絕不會留手!”
“蘭斯洛特,抱着殺死我的态度,盡你的全力吧!”
蘭斯洛特皺着眉頭,握緊了拳頭,低聲問:“我們一定要這樣麽?”
阿爾托莉亞輕輕歎氣:“爲了卡美洛…”她一把抽出誓約勝利之劍,搖搖對準蘭斯洛特:“現在,拔出你的劍。”
蘭斯洛特低歎,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心中下定了決心。
“陛下,阿爾。我的養子,加拉哈德,是一個好孩子。”
“他的親生父母在北方戰争時犧牲了,我也從沒盡到當父親的責任。”
“以後,就請拜托您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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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洛特輸了,但并沒有死在亞瑟王的手裏,仁慈的亞瑟王念及和蘭斯洛特的情分和他以往的功績,隻是将他逐出了圓桌騎士,并趕出了卡美洛。
芙蘭望向窗外,繁榮的卡美洛城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最外的城牆,隻有連綿不斷的民居和來來往往的行人,但這些人裏是沒有蘭斯洛特的。
芙蘭輕輕歎氣:“出來吧,你總是藏在陰影裏,直到現在也不肯露面麽?”她接着說:“出來吧,你的心已經興奮地快跳出來了。”
一個高挑婀娜的女人從門外進來,她一身墨藍色的宮裝,長長的白發披在背後。她走路很慢,姿态窈窕妩媚,美麗的臉上卻有着古怪的神色,讓她看起來充滿神秘魔性的魅力。
女人慢慢地走到了芙蘭身前,聲音柔和低緩:“你總是這麽一副樣子,真讓人讨厭。”
芙蘭什麽也沒說,隻靜靜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個無生命的冰冷的物體。
女人被這種冷漠的态度弄的有些煩躁,她扯起嘴角,聲音裏充斥着惡意:“知道麽?王後陛下,您要被處以火刑了,做爲不貞的妻子和玩弄魔法的女巫,那些曾受你恩惠的人連具全屍都不想留給您,隻想用烈火洗清您的罪孽呢!”
芙蘭還是安靜地看着她,對她的話什麽反應都沒有,過了一會兒,才平淡地說:“摩根,你憎恨我。”
被稱呼作摩根的女人誇張地瞪大眼睛,陰陽頓挫地說道:“您在說什麽胡話?是被悲傷和憤怒沖昏頭腦了麽?我有什麽理由恨您?”
芙蘭依然平淡地說:“這頂後冠,是你幫阿爾做的吧。”她直視着摩根的雙眼:“它不僅僅吸收魔力,還吸收生命力,并且會刻錄我腦子裏和魔法相關的知識。正常的女巫,戴上這頂後冠,絕對活不過三年。”
“你從一開始,就想殺死我。”
“但直到現在我還平安無事,所以你着急了,這段時間你上蹿下跳的身影真是讓我想忽視都難。”
摩根聽了芙蘭的話,突然彎下腰,肩膀開始抖動,不一會兒便直起身哈哈大笑:“看呐,多麽聰明的格妮薇兒王後陛下!一手建立了卡美洛城,将所有人玩弄在掌心,掌控一切的格妮薇兒小姐呀!”
她突然又看向芙蘭,目光灼灼,一臉期待地問道:“那麽,能夠看透人心的格妮薇兒陛下,知道我針對您的原因麽?”
芙蘭認真地打量着摩根,她比剛來卡美洛的時候豐腴不少,看起來沒那麽羸弱了,她的頭發更加地花白,隻面容還是年輕女人的樣子,大概這些年沒少練習黑魔法。
“你并不恨阿爾,卻深恨着我,但你我本沒什麽交集。你得到了阿爾的身體組織,應該知道阿爾的真實身份,那與男女之情也無關。你作爲王的姐姐,地位尊貴,那麽與我王後的身份也無關。”
芙蘭想明白了一切,輕歎道:“你很聰明,也很敏感。那件事,你知道了吧!不過我本也沒有編排的多麽仔細,有心人能查到并不奇怪。”
摩根依然含笑,輕輕地鼓了鼓掌:“不辜負我的期待,您可真是聰明呢,格妮薇兒陛下,不,是弗蘭肯斯坦領主大人,或者說,給我父親獻上僞龍魔咒的弗蘭肯斯坦巫師大人。”
芙蘭輕輕歪了歪頭,沒什麽誠意地說道:“對于你父親對你做的事,我很抱歉。”
摩根哈哈大笑,笑得彎下了腰:“抱歉?你是該抱歉!”
“我不恨阿爾殺死了父親,這是他們之間的恩怨。但我呢?我有什麽錯?我爲什麽要因爲你的計劃而受盡折磨?隻因爲我和父親流着相同的血麽?“
”你知道麽?抽血管插滿全身的疼痛,身體被抽走血液的冰冷徹骨,被黑魔法侵蝕經脈的痛苦。在我被黑魔法侵蝕最深的時候,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脫落,頭發掉光,連破開的血洞都無法愈合,雖然我連一滴血也流不出來了。“
“我又做錯了什麽?我本來是王國的公主,是不列颠最尊貴的女人,我本來擁有一切,因爲僞龍魔咒,我成了實驗品,供血對象,我失去了王族的血液,失去了尊嚴,失去了美貌,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我不恨阿爾,她殺了父親,但也把我解脫了出來,她的懷抱是那麽溫暖,讓失去血液的我那麽留戀,我沒辦法恨她。”
“但我恨你,恨卡美洛,恨不列颠,你們才是我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所以我才要毀了你,将來我還要毀了這個國家。”
芙蘭輕輕歎氣:“你的确無辜,但那場舊事裏誰又不無辜呢?阿爾不無辜麽?亞瑟不無辜麽?你的母親,不無辜麽?”
摩根一愣:“母親?”
芙蘭看着摩根:“你不知道麽?你的父親用獻祭了你母親得到的力量才殺了尤瑟王。即便沒有我交給他的僞龍魔咒,他也會爲了力量對你下手,就像對你的母親一樣。”
摩根楞楞地:“父親,殺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