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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裏, 年輕的阿爾托莉亞潘多拉貢已經被加冕,成爲不列颠的新王,她今天盛裝打扮,一身國王華麗的長袍, 藍白金的配色顯得莊嚴高貴,高跟的長靴把她不高的身材襯的十分挺拔。她身披猩紅色白毛鑲邊的披風, 一手扶在腰側的誓約勝利之劍上。她留着的這個年代的大多數男性青年偏好的長發此時正盤在腦後,一頂沉重華美的金冠服帖地戴在頭上。
風采奪人的亞瑟王用傳自父親的聖劍接受了領主們的效忠, 接下來,她就要迎娶自己的新娘— 準王後格妮薇兒小姐。
莊嚴華美的禮堂裏,皇家樂團奏起了高雅的音樂。優美的旋律中,四個小天使一樣可愛的孩子抱着鮮花走進了禮堂, 在他們身後是一身盛裝的準王後。她并沒有穿傳統的婚服, 而是和亞瑟王的禮服配色相近的王後禮服。她海浪般的金發披散下來, 柔順的披在背上, 花冠壓着薄紗輕輕地籠罩在秀麗無雙的臉頰上,給如花的美貌填上幾分飄渺的朦胧。
新娘手捧着一束純潔的白百合, 優雅而緩慢地向高台上的亞瑟王走去。
阿爾托莉亞深深地凝視着向她走來的芙蘭, 感覺周圍的時間都緩慢了下來,連呼吸都快要靜止了。這是她的光, 是她的芙蘭。而今天,她就要把她的光攥在手心了。
阿爾托莉亞看着走到她身邊的芙蘭, 輕輕地爲她取下花冠, 揭開面紗。當看到面紗下那輕垂着眼簾, 無悲無喜的臉時,心髒不由地一抽。她多想芙蘭能用她那雙星子一般地眼眸微笑看着自己,告訴自己她願意陪自己一輩子。而自己終究是強求了。
阿爾托莉亞穩住心神,面上仍然含笑地轉身,雙手捧起軟墊上安靜陳放的後冠。那是一定精心定制的冠冕,冠冕整體呈一種白金色,被打造成了兩片羽翼的樣式,上面嵌滿了純淨的白鑽,在陽光下閃耀着熠熠的光輝。兩片羽翼之間,則鑲嵌着一顆碩大的藍寶石,寶石被精心的切割抛光,色彩豔麗,純度驚人。
在場女性的目光都不由被吸引在這美麗貴重的冠冕上,這份貴重精美的心意讓這些貴婦和少女們都對王後充滿了豔羨。
而這份心意,這件珍寶隻屬于一個人,一個阿爾托莉亞想要用一切留住的人。
滿懷柔情的亞瑟王輕柔地捧起後冠,将它戴在了面前佳人柔軟的發上。
在後冠落在發頂的一瞬間,芙蘭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身體流動的魔力在一瞬間迅速湧到了頭頂的後冠上,隻給她留下了僅可維持活動的力量。突然而來的虛弱感讓她不由身體一軟,就要跪坐在地上。
面前的阿爾托莉亞立刻接住了要軟倒下去的芙蘭,輕柔不失禮貌地托住了她,将她扶了起來。一邊動作,一邊還含笑說:“今後你就是我的王後,你我本爲一體,不需要像我行禮。”
芙蘭被阿爾托莉亞撐住身體,不可思議地擡眼看向她,看着阿爾托莉亞仍然含笑的臉,心中不由一寒。
她心中好像明悟了什麽,輕輕地掃視台下觀禮的人。梅林好像已經在剛才的變動中發現了什麽,竟然從位置上跳了起來,明晃晃地站在那裏,緊緊盯着台上。
阿爾托莉亞也注意到了梅林,她輕笑着說:“梅林老師,怎麽了?”
芙蘭眼看着梅林嘴角在抽動,讓他的笑臉變得極爲古怪,她心中一歎,輕輕地對梅林搖了搖頭。
梅林看見芙蘭的動作,沒有說什麽,隻是回答道:“沒什麽,隻是想起了一個有趣的故事,陛下要聽聽麽?”
阿爾托莉亞輕輕挑眉,拒絕到:“故事啊,現在還在進行典禮,今天就算了,改天一定聆聽梅林老師的教誨。”
看到梅林坐下了,芙蘭才看向阿爾托莉亞的堂姐摩根勒菲,如果這事兒和梅林無關,那麽阿爾托莉亞能夠随時接觸到的人中,隻有這位王姐能做到了。
摩根勒菲已經去除了原本加在自己身上的僞裝,長長的白金色頭發随意的披在穿着深紫色長裙的身上,她注意到芙蘭的視線,回了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
芙蘭忍不住心中歎息,沒想到阿爾托莉亞爲了控制自己,竟然會和摩根勒菲合作。她不知道和黑巫師合作簡直是與虎謀皮麽?扶提庚的例子還不夠麽?尤其摩根勒菲還和阿爾托莉亞有殺父奪位之仇!
簡直是愚蠢!要做成這種魔法道具針對自己,需要極高的魔法造詣和精準的數據。而自己和阿爾托莉亞魔力相連,自己沒有和摩根勒菲怎麽接觸,那麽數據是哪裏來的,隻能是阿爾托莉亞的數據!自己早就告訴過她,永遠不要把自己的身體組織交給巫師,什麽頭發,血液,指甲全都能成爲各種咒術和巫術的施術對象,更别提她這種龍裔的本身就具有魔力的身體組織,誰知道會被做些什麽?
芙蘭深深體會到了養一個叛逆少女的煩惱,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孩不僅性别意識出了問題,還有不輕的心理問題,自負輕信,認識偏執,現在還要關自己小黑屋!
無數的話語堵在芙蘭的心口,虛弱的身體讓她隻能依在阿爾托莉亞的身上,被她環住腰帶去與城堡外的民衆緻意。
看着阿爾托莉亞毫無陰霾的典雅笑容和依舊從容的揮手緻意,芙蘭隻覺得從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對她王者的培養,到底算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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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芙蘭坐在自己寝宮的椅子上,默默看着對面站着的阿爾托莉亞,兩人相對無言。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關于摩根勒菲的危險性,關于阿爾托莉亞現在的心理問題,關于兩人的關系,但話到嘴邊,芙蘭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頂咒術後冠仿佛一道天塹,在原本親密的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深深的裂縫。
阿爾托莉亞沉默的站着,右手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握緊。她注視着坐在高背椅上的芙蘭,她慵懶地靠着椅背,柔和的月光灑在她的金發和恬淡的面容上,視線沒有焦距地随意望向遠處。這是她之前從不會有的姿态,芙蘭總是優雅的,知性的,矜持的,她總是坐的端莊,背挺得直直的,仿佛永不彎曲的巍峨高山。
‘是身體的虛弱帶來的不适應嗎?’阿爾托莉亞心中亂糟糟的想着。
‘爲什麽不說話?爲什麽不問我?哪怕是罵我一頓,爲什麽,爲什麽什麽都不說?是對我失望了麽?是讨厭我了麽?’
阿爾托莉亞心中悲涼,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開了口:“那頂冠冕是摘不下來的。”
“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留下你。作爲王後,就算沒有魔力也沒有關系,我,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就算作爲普通人,普通人也會有很多快樂……”
阿爾托莉亞絮絮叨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捂著臉,轉過身:”你先休息吧,今天也很累了。今後,蘭斯洛特會保護你的安全,我,我先走了…“
說罷,就像有誰追趕她一樣離開了。
芙蘭還是沒說話,隻靜靜地看着窗外溫柔的月光。阿爾托莉亞,這個名字的來源是阿爾忒彌斯,意爲月亮與狩獵女神…月神愛上了人間的一個男子,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對待他,最終,嫉妒着那個人類得到了妹妹之愛的太陽神設下了邪惡的陷阱,讓月神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戀人,這便是,月神唯一的一段凄美愛情。
“芙蘭。”梅林解除了幻術,顯現出身形。
“我來幫你看看這個咒術。”梅林走上前,就要觸摸芙蘭頭上的冠冕。
芙蘭輕輕偏頭,躲開他的手。
梅林皺了皺眉頭,俯身問道:“你不想解除這個咒術麽?你現在活動都費力吧。”
芙蘭輕輕搖頭,回答:“沒有必要。”
梅林不贊同地看着芙蘭:“魔力不僅是法師的力量,還是生命力,你不該這麽輕率!”
芙蘭隻是回答:“我的情況不同,沒有關系的。“接着說:”就算解除了這個,阿爾托莉亞的心結不除,早晚會找别的方法,這次隻是魔法道具,下次可不知道她會不會做其他更不理智的事,她根本沒有輕重,反而會傷害自身。”
梅林反駁道:“那你就讓她傷害你麽?她這次太過分了,魔力對一個法師多麽重要難道她不明白麽?”
芙蘭還是搖了搖頭:“你别管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沒事的,你再參與進來就更麻煩了。阿爾托莉亞現在的問題,她必須自己真正想明白。梅林,别去找阿爾托莉亞,你隻要好好輔佐她,完成你自我設定的使命就行了。”
梅林被噎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半天才說道:“你們,你們一個個都這麽自以爲是!”
芙蘭認真地看向梅林的雙眼,問道:“那麽,梅林你呢?”
梅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我們都是這麽自以爲是的人…”
窗外,皎潔的月輝被浮雲籠上了黯淡的薄紗。
芙蘭才坐下,扉間就走到一邊的櫃子旁,解開封印,拿出一個小匣子來。
芙蘭有些好奇地看過去:“什麽東西呀?這麽神秘!”
扉間捧着小匣子過來,把它放到芙蘭身前的桌子上:“是送給你的。”
芙蘭聞言,伸手打開了匣子,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兩把刻着術式的特制苦無。芙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苦無,有些調笑地問道:“這是,飛雷神苦無?你送我這個不會是想監視我吧?”
扉間搖頭輕笑:“不是飛雷神苦無,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
芙蘭拿起苦無,仔細地查看,發現的确不是飛雷神苦無,這個苦無上的術式比飛雷神要複雜的多,光是肉眼看上去都能感覺到術式的玄奧。芙蘭觀察着層層嵌套的術式,仔細分析着作用,但最後還是沒看出來。
芙蘭心想:‘扉間這個家夥,竟然背着我吃獨食,哼!’
芙蘭有些不甘心自己連術式的作用都沒有看出來,手一邊摸着苦無,一邊問扉間:“這個苦無有什麽功能麽?”
扉間微笑着搖頭:“功用保密。”
芙蘭看向扉間,有些不可思議地說:“你都送給我了,還保密,那你給我這個幹什麽?我又不會用苦無。該不會是讓我用它來鍛造的吧,說實話這兩把苦無的材料倒是一等一的好。”
扉間依然笑着解釋:“不告訴你,是因爲我也不确定它會不會有我想要的效果。這個術式隻是構想和推演,我并沒有親自實驗過,但不會對你有害處的。當然,如果你想拿它鍛造的話也可以,這也是我送給你兩個的原因,一方面是隻有這兩個刻畫成功了,另一方面,如果你需要的話,就融了其中一個好了。”
芙蘭有些無奈:“好吧,謝謝你了扉間,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但我收下了。說起來,今天你找我來就是爲了給我這兩個苦無麽?”
扉間坐到芙蘭對面,遞給她一個卷軸。
芙蘭接過卷軸浏覽,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看完後,芙蘭擡起頭,說道:“這也是難免的,你應該早料到這種局面了吧,沒有應對的方法麽?”
對面的扉間坐的筆直,合上眼睛,慢慢地開口:“木葉的确比其它忍者村強大,但她的地位和擁有的資源是建立在大哥的威望和實力上的。當年我極力勸說大哥用尾獸換取利益,就是爲了在最短的時間内拉大木葉與其它忍村的差距,讓他們望而生畏。沒想到,現在還是出現了被合圍的局面。”
芙蘭輕輕地敲着桌面,開口道:“除了柱間的威名,木葉本身并沒有顯示過自己的獠牙,被小看了也沒有辦法。這種情況,打一場,隻要把其他人打痛了,他們自然會産生畏懼。這種畏懼才是真實的,而不是建立在一個英雄身上的。”芙蘭看向扉間,繼續說:“我之前告訴過你吧,不要太依賴一個救世主,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不可預料的事情也太多了。”
扉間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也考慮過主動開戰,但我擔心代價太大了,畢竟我不能保證木葉能夠穩壓四國聯手。村裏的其他高層也未必會通過這項決議。”
芙蘭接着說:“那麽,重新建立平衡呢?”
扉間看向芙蘭,問道:“你是指?結盟?”
芙蘭點點頭:“之前維持大陸和平的局勢便是一超多強,一個明顯高于他村實力的忍村做領袖和仲裁,其他幾個強力的忍村相互牽制,勉強維持了一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局面。現在,柱間的離世使這種局勢失衡,木葉超的位置搖搖欲墜。那麽,重新建立超的勢力就可以依舊維持之前的局面。”
扉間接着說:“隻要分出一部分利益來和其中一個較強的忍村結盟,就能以兩個強力忍村的力量重新建立超的勢力,壓制住其他的強。”
芙蘭認同的點頭,接着扉間的話說:“是這樣沒錯,但村子裏其他家族可不一定願意分出已經到手的利益,這件事的應對方案,你還是要召集其他高層讨論一下,畢竟,木葉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也不需要承擔全部的責任。說不定,其他人會有更好的方案呢!”
扉間思考片刻,點點頭後站起身:“我現在就去。”
芙蘭看了眼窗外黑壓壓的烏雲,問道:“現在麽?可是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