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 宿舍的最後一個同學終于到了,同樣是本地的學生,名叫陳思思,是應屆生。
比起倨傲的趙春玲,陳思思卻是個十分腼腆的姑娘,說話聲音溫柔小聲,看他們的時候, 總是怯生生的。
聽說她是英語系的學生,和張潔一個系的。
陳思思是一個人來的, 身邊也沒有家人陪伴着,到了宿舍, 還是接待的學姐幫忙鋪床, 而她似乎并不大會這些, 隻能站在一旁, 十分乖巧的對學姐說着感謝。
其他人除了趙春玲都在, 也都一起幫忙。
看着自己的床被整理好,陳思思十分感激的說着, “謝謝你們。對了, 我這裏有點餅幹, 你們吃吧!”
說着,陳思思連忙把餅幹遞了過來, 笑容甜美。
張潔大手擺擺, “沒事, 都是同學, 咱們以後互助互愛,這點小事,不用那麽客氣。”
“你們吃吧,這餅幹很好吃的,我媽隻買了兩盒,多的買不了。”
見人堅持,三人也沒客氣,一人拿了一塊吃着。
夏童直嚷嚷着,“好吃,真好吃。”手上動作不減。
沈子夏不幹吃太多,嘗了一塊之後,就不敢多吃了,畢竟那麽稀少的東西,可不能被他們吃完了。
夏童嘴裏雖然饞着,吃了幾塊也不敢再要。
人齊之後,明天就算是正式開學了,張潔看着幾人,商量着要不今天出去吃點好吃的,慶祝一下。
說着,張潔看向趙春玲的床位,人早上離開之後,并沒有回來。
夏童也說道:“趙春玲沒在,咱們四個人去嗎?”
沈子夏想到早上趙春玲急匆匆的走的,因爲不熟悉,大家也隻記得個名字,對對方的脾性也不大了解,這會也不知道人會不會回來。
不過她還是勸了一句,“要不,咱們等等吧,看看春玲姐等會要不要回來?”
張潔點頭,“也行,不然咱們都去了,到時候她知道咱們沒叫她,心裏可能會不高興。”
說好之後,沈子夏就躺在床上繼續眯一會,昨晚依舊被夏童拉着聊了會天,可累可累了。
等醒來,夏童連忙喊她起床,“走走,咱們去學校轉轉吧,來學校幾天了,還沒去看看呢,别到時候不認識路啊!”
沈子夏想想也是,隻好起床洗漱,這邊夏童也把另外兩人給喊了一起去學校逛逛,不過張潔因爲還有點自己的私事,說等傍晚大家再集合,自己先去忙。
最後三人約着去逛了一圈學校。
北大很大,院系很多,就他們宿舍,就已經有三個系。
沈子夏和夏童都是醫學系的,陳思思和張潔是英語系的,趙春玲是曆史系的。
逛到一半的時候,陳思思說有事先走了,最後留下兩人逛。
回到宿舍的時候,張潔已經從外面回來了,就連趙春玲也随後回來,手裏拎着個包,神情倨傲,看誰都不順眼。
她心情似乎不大好,拿放東西的時候故意加重的力氣,宿舍乒乒乓乓的響着。
陳思思縮在自己的床上,夏童朝着沈子夏吐舌頭。
不過因爲他們準備傍晚約一起出去慶賀一頓,張潔還是朝趙春玲詢問了句,要不要宿舍五個人去外頭吃頓飯慶賀一下。
趙春玲一愣,狐疑的看着張潔,“我們?”
“嗯嗯,以後四年時間,咱們可能就住在一起了,都是舍友,一起去吃飯吧?我請客?”
趙春玲并沒有馬上回答,看向其他三人,陳思思拘謹着朝她笑着,趙春玲似乎并不喜歡她這副樣子,又看相夏童,夏童大方笑着說了句,“一起吧!”
就連沈子夏也連忙點頭,說了句,“咱們一起去吃飯吧,五個人一起去比較好玩。”
不知道是不是沈子夏最後一句話觸動了趙春玲,卷長的眼睫毛微微一顫,趙春玲點頭應了聲,“行吧,要就一起去,我好久沒好好吃頓好的,不過,不需要你們出錢,我有錢,今天我請客。”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語氣。
不過趙春玲能答應,出乎他們的意料,大家連忙收拾,準備着出去下館子。
首都這個天氣已經有些涼爽了,沈子夏出門的時候,連忙帶上一件外套。
“呀,夏夏,這是的确良的布吧?”陳思思驚道。
面對陳思思的羨慕,沈子夏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嗯,我來的時候,我媽給我買的,這邊天氣冷,她老早給我做了不少衣服。”
這些衣服基本都是嶄新的,是李麗敏在知道她要去上大學,連着趕制出來的,有些還是從成衣店買來的,不合适的再自己修改。
因着各方都送了不少錢過來鼓勵,所以家裏進賬了一大筆錢,而這筆錢是因爲孩子考上大學而送來的,李麗敏将錢都用在孩子身上,給她置辦了衣服,剩下的都給她存着,夫妻倆商量着不用她的錢,隻存着。
所以這會,她拿了件嶄新的外套出來,一下子把宿舍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隻見沈子夏包裏頭,全是嶄新的衣服,舊衣服并沒有幾件。
夏童看着她包裏的衣服,羨慕道:“這的确良的衣服可不便宜呢,夏夏,你爸媽可真舍得,給你做了那麽多新衣服。”
夏童說着,伸手去撥了一下她包裏的衣服,大緻能看到全部是新衣服。
陳思思上前,一臉羨慕,“夏夏,你爸媽真疼你,那麽多新衣服,可得花不少錢吧?”
張潔也羨慕着,一副看待有錢人家孩子一般。
被那麽多人看着,沈子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她想裝土豪,而是她今年長的很快,去年做的衣服很多都不合适了,早年的衣服基本都是修修改改,穿了一年又一年,就算李麗敏給他做了好幾身衣服穿,現在身量長長了,也很多都偏短。
孩子出遠門,一個人以後還不知道怎麽樣?爲了讓孩子不讓人看不起,爲了讓孩子不用爲衣服的事情發愁,所以李麗敏沒少給孩子添置衣服。
她添置衣服的時候,沈子秋還特别羨慕着呢,說姐姐的衣服很漂亮。
嘴上雖然說着,“你明年考上大學了,我也給你買很多衣服。”可李麗敏并沒有厚此薄彼。也給兩個孩子做了兩套衣服,隻是家裏的布票有限,借的也用完了,才作罷。
沈子夏簡單的解釋了她媽媽的擔憂,但是并沒有讓舍友不相信她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的事情。
趙春玲看着那些衣服,從嘴裏吐出一個“土”,就沒有再說話了,當然,還少不了翻一個白眼。
沈子夏這些衣服很普通,都是上衣下褲,中規中矩,雖然嶄新,卻沒有多好看,舒服爲上。
趙春玲的話,沈子夏是認同的,當時她媽媽給她買來這些衣服的時候,她還有些排斥,總覺得土過頭了,但是現做也做不了太多,隻能作罷。
倒是夏童聽到她這話,有點替沈子夏不值,不悅的說了句,“有什麽土的,我看着挺好看的。”
陳思思也點點頭,“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兩人護着沈子夏,趙春玲沒理由聽不出來,心裏有些不爽。
她剛想說話,張潔連忙打圓場,“好了,你們趕緊去換衣服吧,傍晚有點涼,都帶件衣服方便一些。”
雖然氣氛不算太好,但是宿舍五人總算在五點半的時候收拾好出門吃飯。
五人來自天南海北,每個人的習俗都不同,夏童想吃辣菜,陳思思想吃甜糯的,張潔想吃簡單的,趙春玲想吃肉。
至于沈子夏,她好像什麽都能吃,隻要好吃就行。
五人商量了一下,最後趙春玲直接拍闆,走吧,去吃火鍋得了,來個鴛鴦鍋,想吃辣的吃辣,想下什麽菜都行,順便來點點心,正好!
趙春玲付賬,所以他們也沒有什麽意見。
五人來了家火鍋店,正是飯點,生意還不錯。
服務員連忙把人引進來,笑着讓人進來坐。
趙春玲要了個鴛鴦鍋,一邊是清湯,一邊是辣的,至于菜肴,自己點自己的。
趙春玲點了好幾個帶肉的,而夏童點了幾個素菜,陳思思也點了兩個素材,要了個糕點,張潔讓沈子夏先點。
這是沈子夏穿到這裏來之後,第一次吃火鍋,心情還是有些許激動的。
不過畢竟不是自己付錢,總不好意思點太多,點了一個肉丸,順便點了豆腐和青菜。
等菜上齊了,趙春玲連忙喊着,“吃吧,吃吧,這家火鍋店是整個京城最好吃的一家店了。”
除了陳思思,其餘幾個都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半信半疑的下筷。
剛開始大家還有些拘謹,畢竟對對方的脾氣都不了解,可漸漸的,吃開了,大家說話也多了。
張潔是大姐,帶動着各種話題,你一句我一句的詢問着,趙春玲雖然語氣依舊高高在上的範兒,但是話也多了,說了很多事情,氣氛也好了不少。
最後,話題不知道怎麽就扯到了沈子夏身上。
趙春玲看着沈子夏問道:“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好像沒我們那麽大。”
夏童知道沈子夏的年紀,替她回答道:“夏夏今年才十四。”
“十四?”趙春玲驚的差點把火鍋都掀了。
她一直沒有詢問過這個看着小小的女生,隻以爲人長的嫩,可沒有想到,隻有十四!
她似乎不大相信,“你沒騙人吧?十四?高考的人就算是應屆生,最低也十六七吧,很多十八.九歲,你十四?”
夏童答道:“人家騙你幹嘛?你是不是不知道之前粵省的報紙上說的一個神童十四歲考上北大的事?”
趙春玲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粵省的人,我怎麽知道?”
夏童連忙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遍,這激動的勁頭,比沈子夏這個原主還要激動。
張潔和陳思思也都不知道沈子夏的年紀,還以爲她長的矮小稚嫩,但是年紀怎麽也有十六七歲的,哪曾想隻有十四?
張潔很羨慕這麽年輕就考上大學,要知道她高中畢業之後,就參加了上山下鄉的扶持政策,之後在農場工作了兩年,結了婚,還生了孩子,等到高考恢複的時候,她連忙回城參加高考,孩子留在鄉下。
可沒有想到,她考了一次沒有成功,又考了一次,還是沒有考上。
她不甘心,這第三次,才考上北大。
她爲了考上大學,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卻沒有想到,有人年紀輕輕居然就考上了,這是神童下凡吧?
沈子夏笑道:“因爲我跳級了,從初一跳到高二。”
“初一跳到高二?”
這會桌上的四人都驚呆了!
連跳兩級啊,還是初中直接跳高二呢。
就連趙春玲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也好奇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可能連跳兩級?”
要不是自己是活了兩世的人,沈子夏也無法想象,在這個年代有人能這麽快速的連跳兩級,還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在她看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還真的就是文曲星下凡了。
這麽一想,她發現那些人會把她當作文曲星神童下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關于跳級考大學,沈子夏也隻是說了自己比常人更努力的原因,至于她已經學過一遍知識,還是從四十年後的世界穿過來的事,就算說了,他們未必能懂,沒準把她當瘋子。
而她這些話,顯然不足以熄滅四人的震驚,在他們看來,根本做不到!
能考上北大的都不是普通人,學習有多難,可不是說多練習練習就行的,除了勤奮,還有天賦,相反,天賦在此刻占據的比例更加重。
五人就着沈子夏的年紀和她的成績,展開了無比激烈的讨論,一邊讨論一邊吃,爲了壓制自己的驚訝,趙春玲還點了兩瓶啤酒壓壓驚。
其他人也都陪着喝了點,就連沈子夏也沾了點酒,很辣,喝不慣。
到了回去的時候,大家臉頰上都有點微醺,幸好都沒醉,一路笑笑鬧鬧走回去,之前所有的不和諧的氣氛,已經消失不見,一個個說要好好保護年輕的小妹妹,這是國家的棟梁。
沈子夏從沒有把自己當作小孩子,不過在此刻,也笑着收下大家的關心保護。
大家睡了一覺,到第二天,還是張潔叫他們這群醉鬼起來的。
趙春玲拿了鏡子看自己頭發亂糟糟的模樣,大喊着見鬼了,還勒令四人不許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她要無時無刻保持着自己高貴的品質,而不是亂糟糟像瘋婆子那樣。
四人十分乖巧的點頭答應,但是内裏已經笑開了。
昨晚吃了一頓飯之後,大家也都知道,趙春玲也就表面看着倨傲高高在上,其實等她喝醉了酒的時候,卻和大家稱兄道弟,十分爽朗。
看的出來,趙春玲之所以會在清醒的時候,保持着各種高冷的形象,不過是爲了保護自己。
對于她爲什麽會這麽做,大家雖然好奇,也不會多問。
等到收拾好,時間已經剩下不多了,大家連忙去報道。
沈子夏和夏童一個系,還是同班,所以兩人一路,趙春玲讨厭陳思思柔柔弱弱慢慢吞吞,嫌棄她已經先走了,身後陳思思一邊喊着等着我,一邊小步跟上。
張潔搖搖頭,也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