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也沒看見。
這句話的意思表面聽起來好像很正常,但是隻要一細想就知道哪裏有問題。
沈輕浪的面皮平常就很薄, 又經曆這樣的事, 幾乎一下子成了煮熟的蝦子, 不知所措。
任他再想,也沒想過現在的情況。
陳雪陽扭過頭,對他不停地揮手,小聲提醒:“浪浪,你要一直站在這嗎?”
席歡則是對着對面緊鎖的宿舍門,眼前卻浮現出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幕。
洗完澡後的沈輕浪就像是雨後清晨的森林,清新又幽深, 頭發亂卻更顯得人好看。
脫衣有料,身材精瘦,甚至能看到腹肌。
最最重要的是, 他出來的時候隻圍了個浴巾。
浴巾能有什麽用, 随手一搭而已, 腰和腿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另外的地方了。
饒是席歡都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捏了捏微微發熱的耳朵,告誡自己要淡定。
但是怎麽想,都很勾引人啊。
要不是這是她沒打招呼地過來,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兩個人合夥串通的了。
陳雪陽餘光看見她的動作,微微挑眉。
楊西安去上課了, 不然現在恐怕情況還要再混亂一點, 果然還是圍觀八卦最有趣啊。
約莫過了幾分鍾, 窸窸窣窣的聲音終于停止。
沈輕浪弱氣的聲音響起,“好了。”
聽到他的話,席歡這才轉過身,看到他飄忽的眼神就知道剛才的事影響不小。
她晃了晃手提袋,“我是來送衣服的。”
沈輕浪還記得昨天的承諾,雖然心裏一團亂,還是上前接過,“我會很快還給你的。”
他衣服随便套的,還有點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被欺負一樣,席歡看得覺得可愛。
她笑說:“不急,你什麽時候弄好給我就行了。”
自己也不缺這一件衣服穿,主要是想看沈輕浪到底能做出什麽樣來,畢竟她從來沒見過女紅好的男生。
沈輕浪咳了一下,道:“放心吧。”
席歡說:“交給你我當然放心了。”
沈輕浪的臉又有紅的趨勢。
席歡心中好笑,顧及到還有别人在這,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退後一步,“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裏。
陳雪陽差點破功,當背景闆當了半天,憋笑都憋的累死,現在終于解放,湊到沈輕浪面前,“人都走了,還發呆呢?”
沈輕浪理也不理,拿着袋子回了自己的桌位。
陳雪陽邊走邊吐槽,“你們這就像人家高中生初中生一樣,也太含蓄了吧,人小學生現在都開始直白了,照你們這樣,高考結束都得單身。”
宿舍裏沒人回答他。
他也不停,“你真的要繡朵花嗎?會不會太俗了,不過大俗即大雅,也許人家就喜歡花呢。”
陳雪陽自顧自地發散腦洞。
過了會兒,他突然拍手,“繡朵浪花兒?你的名字剛剛好,多含蓄的告白啊!”
沈輕浪終于有了動靜。
他側過臉,喉結微動,認真道:“不會繡花的。”
陳雪陽問:“那你繡什麽?”
沈輕浪這次沒有回答他了。
他輕輕打開手提袋,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裏面,一打開,就有種女生獨有的味道。
和他上次給她解開時聞到的味道很像,又淡了很多,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香味。
沈輕浪深深地嗅了一口。
一扭頭,陳雪陽正用怪異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輕浪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合上手提袋,心跳如鼓,大腦都興奮起來。
他好像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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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歡是哼着歌兒回到自己的宿舍外面。
臨開門前,她不經意擡頭看了眼二樓半開的陽台,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裏又暗暗想笑。
“你這都笑在臉上了。”
尤薇突然出現在門邊,精準吐槽道。
席歡沖她眨眨眼,“像你現在是不會知道的,逗一個純情男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在藝術學校,從來就沒有遇見這樣純情的男生,純到她心裏,讓她忍不住親近的。
“是是是。”尤薇承認,恭維道:“比不上席大佬,人家被反撩了還以爲自己撩成功了。”
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相處方式。
席歡走過去,倚在她門邊,無意問:“怎麽,今天下午這麽空閑,不打遊戲了?”
尤薇一頓,“遊戲不好玩,神仙太多。”
席歡輕笑,不留情地戳破她:“你這借口可違心了,是因爲昨天的事情?”
尤薇想了想,還是微微點頭。
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出乎她的預料的,那個耳麥就是非酋送的,但是問起來又似乎沒有别的意思。
她又不是個傻子,給遊戲網友送價格不菲的東西,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席歡道:“退回去呢?”
“我不知道地址,他沒說。”尤薇搖搖頭,有點無奈,“我看了官網的價格,然後轉賬了,但他沒收,也沒回複,不知道是人不在,還是故意不回的。”
不可否認,他好像在她心裏有了點存在感的。
尤薇從來都是個聲控,所以在當初匹配到他之後,就基本上大多數都在和他玩。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她都很有感覺。
聲音又蘇又欲。
“你臉紅了。”
尤薇陡然回神,見席歡盯着自己看,心一沉,口不對心否認道:“剛剛想到你就害羞了。”
席歡聳聳肩,“我回去了。”
尤薇在門邊站了幾分鍾,房間内手機又微微震動,仿佛震在她心上,讓她有點煩躁。
還是冷靜幾天比較好,網戀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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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有席歡的課。
這次也是上次沈輕浪說要旁聽後的第一節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在食堂碰上,席歡主動走到他
邊上,眯眼笑道:“我下午有課,你上次說要懲罰我就旁聽,要不要來?”
沈輕浪筷子一停,“去。”
他上次鼓起勇氣提起的這個,怎麽可以不去,那豈不是少了一個正大光明看跳舞的機會。
席歡道:“那下午第一節課就在操場見了。”
沈輕浪颌首,“好。”
一直到她離開食堂,他才點開手機,開始搜索芭蕾舞相關,和一些視頻。
沒想到才輸入席歡的名字,就跳出了不少相關視頻,最上面的就是不久前獲獎的比賽。
沈輕浪點進去。
視頻很短,是一段獨舞的節選,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舞台上的席歡,一舉一動都美得不像話。
像高貴的天鵝,美不可攀。
沈輕浪一發不可收拾,開始在各種社交軟件上搜索起席歡的跳舞視頻來。
席歡參加過的活動不少,流傳出來的大多都是觀衆們拍的,真正官方放出來的并不多。
最出名的是獲獎那次,微博上的評論非常多,感歎号表情包用的,網友們仿佛紛紛化身粉絲。
各種各樣的話都說的出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成爲席歡的舞服貼身穿一樣,完全不含糊。
看得沈輕浪目瞪口呆。
比起他的行爲,好像他們的要更厲害。
……
距離下午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十分鍾的時候,沈輕浪就自己到了操場那裏。
已經有零星的十幾個小孩子到了操場,正湊做一堆做遊戲,活力十足,歡聲笑語一片。
沈輕浪自己找了個角落坐着。
過了會兒,他又無聊起來,手不經意碰到身側的一根樹枝,遂在地上随手亂畫起來。
越到後面便思緒更加清楚,手下也更明了。
他将之前畫的亂七八糟抹掉,看着平坦的沙面,心中微微一動,逐漸勾勒出熟悉的一個字。
“沈老師,你在寫什麽?”
有個小女孩湊到他這裏,蹲在一旁好奇地問。
沈輕浪也沒将她放在心上,看她年紀一點也不大,估計字也沒認全,遂回:“你認識嗎?”
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地。
臨川小學的操場是很普通的農村操場,沙土更多,他面前就是一大塊廢棄不用的。
小女孩盯着看。
沈輕浪手中的樹枝落在沙面上,繼續慢慢寫字,筆迹行雲流水,鋒利有形。
“好像在哪見過。”小女孩輕輕嘀咕,絞盡腦汁,跟着重複這個字的筆畫。
沈輕浪也沒在意。面前的小女孩站了起來。
他以爲她要離開了。卻沒想到小女孩隻是站在那,然後扯嗓叫道:“席老師,沈老師寫的字是不是你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來,剛上課的時候,席老師在黑闆上寫過她自己的名字。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在這。
沈輕浪下意識地朝她喊的方向看,沒料到席歡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邊上,就站在他左側,隻是沒發出聲音而已。
芭蕾舞的裙擺大得厲害,疊得他看不見席歡的神色。
沈輕浪心跳得飛快,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席歡站在那,按住裙擺,低頭看沙面上的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回答:“是啊。”
小女孩哈哈笑,“我猜對啦,是席老師的名字。”
沈輕浪手一抖,樹枝勾出了最後有力的一筆,寫出了最終成型的兩個字。
席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