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棗簡瑤, 調往了文科高二十班。
校草陸時, 也重新申請, 調回了實驗班高二八班。
教導主任石敢當把他們兩個拎到辦公室裏, 足足訓了快一個小時, 把他們從“把學習當成兒戲”到“不把學校當回事”最後到“你考不上北大的文學院”“你不給我念個清華”“你們兩個就不算附中的人”給生生拍在桌上。
陸時沒吭聲。
小冬棗吓得捂嘴巴:“石主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考北大?除非明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來。”
石敢當把小冬棗扔出辦公室。
隻有陸時是走出來的。
小冬棗興沖沖地跑回高二九班, 東西都沒收, 就特别傷感地站在講台上, 發表了一番将要離去的副班長宣言:
“……雖然我要離開大家了,但是和大家兩年多的同學之情,我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即使我到了文科班,也一定會常回來探望大家,一定會想念大家的!”
高二九班裏所有同學——
“哦”。
就“哦”??
小冬棗同學簡直感覺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更誇張的是, 大家居然對她的離去毫無感情,反而對正在座位邊收拾自己書本的陸時,奉獻出了十二分的熱情。
班長林振國上前拍拍陸時:“你也算我們班的臨時成員了,回到實驗班,記得常回來看看。”
陸時點了點頭。
宋蛋寶雙手支着小臉,向枝小葵花一樣地望着他:“陸時陸時,我以後能去實驗班找你嗎?幫我補補數學題。”
陸時擡頭, 唇邊居然淺淺笑了一下:“可以。”
一心向帥哥的宋蛋寶簡直快跳起來了:“哇太好了!校草說可以教我耶!親自教我!”
任意手裏拿着一本向陸時借來的物理筆記,放回他桌上。
“謝謝, 陸時。”
陸時擡頭:“不客氣, 任刀刀。”
任帥妞被他突然起的這個外号, 一下子就叫迷糊了。一臉陽光燦爛地就轉過頭去,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
宋蛋寶抱着任帥妞,興奮地直搖她。
小冬棗同學這下真是看不過眼了,從講台上沖下來,一把抱住任帥妞和宋蛋寶:
“喂,你們這兩個小沒良心的,你們到底是誰的好基友啊,是我的還是陸時的?!叛變得這麽快!”
宋蛋寶:“以前是你的,現在你走了,我們就是陸時的。”
小冬棗瞪大眼睛。
“我才去個隔壁十班!”
“陸時才去八班,按順序數,也是我們和陸時比較近。”剛被校草封了“任刀刀”的同學也跟着插刀。
這基友們沒法兒要了!
小冬棗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前,撥開一衆圍觀校草的吃瓜群衆們,無奈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課桌。
陸時已經把書包和文具都收好了。
臨走之前,他從書包裏摸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精緻的筆記本,放在簡瑤面前。
瑤瑤有點不解。
翻開筆記本——
本子裏全是他工工整整的鋼筆筆記,清晰地記錄了從高一到高二年級上半學期,所有的數學知識點和公式。
小冬棗吃驚地看他。
陸時居然微微地臉紅了。
少年垂眸,輕聲地說了一句:“加油。”
-
短暫的同桌時光,就這樣結束了。
陸時重回實驗班。
簡瑤去了文科十班。
一切,又變得神清氣爽。
周一的清晨,陸時起得格外早。
依舊出門跑了個十公裏回來,洗衣服洗澡,給自己做了一份豐盛的早餐。
少年獨自坐在餐桌前,沐浴着清澈的金色陽光,享受着他簡單的早餐。
配餐的依然是他幾個月前未看完的那本英文小說——《Flipped》。
他翻到後面未曾閱讀的部分,有幾個句子,跳進他的眼中——
- And she's been stalking me since the second grade.
- 她從二年級起就老是纏着我。
- Well, a girl like that doesn't live next door to everyone。
- 這種女孩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陸時的心裏,忽然有種特别微妙的感覺,仿佛那些墨色的字符,竟也在書頁上跳起舞來。
下一頁,他更是看到——
-And I realized Garrett was right about one thing: I had flipped.pletely.
-我意識到加利特一件事是說對了:我心動了。完全心動了。
陸時微微抿唇,拿起玻璃杯裏的溫牛奶,一飲而盡。
淡色的牛奶,悄悄地滑進喉嚨裏,竟然有種神奇而微妙的甜甜的味道。
*
不知什麽時候,讀書讀得入神的小男神,莫名覺得有人在盯着他。
陸時一擡頭。
哥哥陸程。
他不知何時拿鑰匙開了他的家門,正倚在門框邊,擺出一個格外撩人的男神姿勢、一臉好整以瑕地盯着即使捧着本英文小說,也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的弟弟。
陸時唇角的笑容頓隐。
“哥。”陸時禮貌地叫了一聲。
陸程疊着濃眉,锃亮的眼眸緊緊地盯着小自己近十歲的弟弟。
哥哥好像是連夜下戲趕回家,神色表情都有點低氣壓。
“你怎麽回事?”陸程聲音壓低,氣場迫人。
陸時站起身,收拾碗盤。
“什麽?”
少年尚未長成,自然沒有哥哥的氣場驚人。但是相對劍眉星目的陸家老大,少年一身的清淡優雅,也有另一番味道。
陸程好像很不高興:“昨天你班主任張曉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有點皮。居然敢在分科考試中三科挂零被分去普通班,現在又申請補考,重新回到實驗班?你張老師讓我好好關心關心一下你的個人情況……說吧,坦白點你哥我可以考慮不告訴爸媽。”
“哦。”
小少年聽完哥哥的話,非旦沒有緊張,反而依然收拾着桌上的碗盤,并且把盤子放進洗碗機裏,按了一下按扭。
陸大程對着弟弟這種永遠淡然的樣子有點心急,這小家夥明明才十七,爲什麽整天比他還老成。
“哦是什麽意思?你一會實驗班一會普通班到底是……”
“陪我女朋友。”
小少年洗完所有的碗,轉身就走。
這下,換陸家老大怔住了。
陸程簡直目瞪口呆,怔了足足二十秒才反應過來。
剛剛還一臉的低氣壓,在聽到弟弟這句話之後,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陸老大眉開眼笑,漂亮的劍眉舒展,星辰般的眼眸裏,全是好奇的表情。
陸程一下湊到弟弟身邊,八卦地追問:“你有女朋友了?什麽時候有的?開始交往多久了?有沒有互相表白了?女孩子知道嗎?什麽時候領到咱們家裏來看看?我上次聽你嫂子說了一句,但是我最近真的拍戲太忙了……”
陸時走進書房,整理書包。
陸程居然就好奇地跟着弟弟。
陸時走到門口換鞋,陸程居然也跟着陸時。
而且操碎了老父親心的陸哥哥還在唠叨:“但是作爲老哥我還是非常關心你的,你看我剛下了戲就飛了三千公裏來看你……”
陸時站直身體。
少年看了哥哥一眼。
沒說話,但用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哥哥的衣領:“哥,下次把嫂子的口紅印擦了再說自己剛下戲。”
陸程:??
“诶,這不是你嫂子的口紅印……不對,這就是你嫂子的……诶诶……你這小家夥!”
發現自己掉進弟弟陷阱的陸程,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
但是小少年微微抿着嘴唇,開門,關門,把唠叨的老哥關進門裏。
陸時仰頭。
陽光美好。
-
附中的校園,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叮鈴鈴的上課鈴聲,又穿透陽光清澈的楓林大道。
高二八實驗班裏,緊張如常。
剛剛上過物理課的自習,隻聽見沙沙作響的筆尖聲。
陸時的新同桌是個年級排名二十幾名的呆萌男生,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鏡,正在跟一道高難度的數學題較勁。幾乎做了快二十分鍾了,居然還是無解。同桌隻能回過頭去,求教永遠排名年級第一的天才學霸——
“陸時,這道題你幫我看看呗?”
陸時在看書。
也不知道看進沒看進,手裏的書頁反正好半天都沒有翻過一頁。
同桌把題推過來,陸時也沒有拒絕。
但是拿過來讀了一遍題,同桌就發現陸校草的眼神,微微地移向了教室的前門——
掃了兩眼。
低頭。
又寫了一行公式。
接着,陸校草的筆尖停住。
同桌還以爲他有什麽疑慮了。
沒想到陸時微微側了一下身,居然又朝着教室的後門,望了過去——
同桌奇怪地推推自己的眼鏡:“陸時,你在等人嗎?”
陸時赫然回頭:“沒有。”
“沒有?”呆萌同桌眼睛都瞪大了,“别騙我了,你今天向教室前門和後門都快看了120次了,還敢說沒有等人?!”
是、嗎?
他今天居然已經朝教室門望了一百多次了?
陸時抿唇,啞然失笑。
-
終于熬到了放學。
高二九班的同學們,轟然擁擠出教室。
林振國第一個走出教室後門,忽然一擡頭,就吃驚地發現——
校草陸時,不知什麽時候剛好站在了高二十班的教室門外。
林振國好吃驚:“陸時?你怎麽在這?”
這才剛剛放學鈴打過吧?他得是什麽樣的速度,才會一下子從八班跑到了十班的前門?
“我來找……”陸時停頓了一下。
但他還沒有說完,林振國就搶先:“你還不知道嗎,今天師大有校際聯賽,任意、圓圓還有簡瑤,都去師大四季操場上看姜楚比賽去了!”
姜楚,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