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桐想像不出季琰哄人的樣子，頓時笑而不答。

還是那家部隊醫院，前頭的門診人來人往、人潮擁擠。

可後面這靠山的首長住院部卻是安靜得如同夜晚，連醫生走路的腳步聲都踩着貓步。

季老爺子靠在床上，嘴裏正在鬧着：“我閨女呢?我要找我閨女！”

張醫生在給他檢查身體，笑着安慰他：“老首長，您閨女就快到了。”

可老爺子倔強的說：“你不是我閨女，我不要你，你去把我閨女換來！”

“季爺爺，我們來了！”

一看到季琰與顧桐站在門口，老爺子仿佛立即清醒了一般：“閨女，快來爸爸這裏，快來！”

顧桐含笑而入：“張醫生好！爺爺，您怎麽又找我了?我得去上班呀。”

季老爺子搖頭，死死的抓住顧桐的手：“不上班，不上課，爸爸有錢，爸爸會養你。”

“好好好，不上班不上課，我陪着您，成嗎?”

“嗯，不許走！”

顧桐舉手保證：“不走！那我們好好讓醫生檢查好，一會我扶您去外面玩好不好?”

“去玩?”

“嗯。”

“好。”

終于把老爺子哄進檢查室了，顧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問：“他這病有點嚴重啊，是怎麽發作起來的?”

季琰也不知道：“平常我都在部隊，最多一個星期回去一次，今日也是小王打電話到營裏去了。小王說，他見到我二叔二嬸鬧得更厲害，實在沒辦法才打電話給我。”

二叔二嬸?

“他們應該一把年紀了吧，還鬧?”

季琰嘴角一挑：“夫妻吵架，還分年紀?兩人争吵了一輩子，已經沒得治了。”

“既然過不下去，爲何不離婚?”

“冤家。”

啥意思?

人家的家事，看季琰也不願意多講，顧桐立即換了話題：“聽說老年癡呆症很難治好，那以後你有得累了，這病很累人的。”

是的，這病很累人。

如今爺爺還隻是間歇性發作一次，要是以後就這樣的話，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辦。

這個家人很多，可季琰清楚爺爺隻親他這個孫子，别人在身邊也等于不在一樣。

季琰低着頭：“我也不知道怎麽辦，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表情讓顧桐看得有點難受，隻是她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隻能就這麽呆坐着。

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走來一個小男孩與一個少婦。

“舅舅。”

看到這孩子，季琰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小毛豆、姐，你們怎麽來了?”

蔣美的臉上挂着笑容：“聽說外公又不好了，我正好帶小毛豆來檢查一下眼睛，過來看看。季琰，這位是?”

季琰立即介紹：“這是顧桐，就是爺爺嚷着要找的人。顧桐，這是我大姑的女兒蔣美，這是她兒子小毛豆。小毛豆，大名陳子沫，寶貝，趕緊叫阿姨。”

小毛豆今年五歲，正是跳皮的年紀，他眨巴着大眼看着顧桐：“姐姐，你長得好漂亮，你有男朋友嗎?”

她有男朋友嗎?

有沒有男朋友，與這小孩子要說嗎?

這問題…顧桐張着嘴都不會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