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站在那一動不動，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就算在哥哥們面前也沒這樣過。

她該怎麽解釋？

腦子空空的，一點主意都沒有，若是就這麽走了，後果會非常嚴重。

“你先把解藥吃了。”

施琅将香丸用紙巾擦了擦，再次遞到夜辰面前，眼巴巴地望着。

這一刻，夜辰的心已經化了，但是——他不能心軟。

“罂谷三少已經被老丁扣下了，罂谷四少也已經被檢察院的人帶去審問了，你是不是打算讓我把下一位也抓起來，才肯說句實話。”

夜辰口中的下一位是五少，沒有動，完全是因爲他知道阿成的爲人，不想因爲某個人的事讓部隊失去一位優秀的狙擊手。

施琅動了動嘴唇，驚訝地看着他，認識這麽久，今天才發現眼前這個人的城府是那麽的深。

這一刻，她的腦子裏閃現出姑姑的那六個字。

花非花，人非人。

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我說了，你可會放過他們。”

施琅的心裏很痛，可她不能因爲一己私欲害了哥哥們。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我定會放過他們。”

夜辰一直期待的無疑是她的一顆真心，半年多了，卻不曾聽過一句真話，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

“君子一言，重于泰山，若你失言，黃泉碧落，永不相見。”

施琅緊緊攥着手裏的香丸，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二十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紮進她的心，同時也紮在他的心上。

“好。”

夜辰深知答應她的後果是什麽，哪怕因此脫下這身軍裝，爲了聽到她一句實話，值得。

蓦然，她笑了，突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你聽好了。”

施琅眨了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因爲太累了，身體有些疲憊，直接坐在了床邊。

“虞美人好看嗎？”

夜辰微微一怔，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言歸正傳，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我沒有轉移話題，就是想問問你，虞美人好看？還是罂粟花好看？”施琅的眼皮有些沉，爲了保持清醒，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

“跟你的事有關系嗎？”夜辰垂眸時剛好看見她的小動作，心口悶悶地有些疼，據收回的消息，這丫頭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覺。

施琅點了點頭，“我的靈魂就是罂粟花，我這個人是虞美人，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懂。”他是真不懂，哪有人把自己跟花作比喻的，而是還分靈魂跟人。

施琅嘟着嘴往夜辰身邊靠了靠，“你那麽聰明，怎麽會聽不懂，我的靈魂跟人不是同一個。”

“雙重性格的人我見過很多，少用這個爛梗跟我打太極。”夜辰冷哼一聲，往一旁挪了下位置。

施琅看着他挪開了位置，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

“你現在連跟我坐一起都不願意了。”說着，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她連忙轉過頭，不想讓他看到這沒出息的樣子。

夜辰擡起了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多想将她攬入懷中緊緊抱着。

但是——

他沒這個資格，繼續糾纏，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