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笑起來溫暖又謙遜,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如林霄就是這樣的,有些人卻生來嚴肅認真,就算是在微笑,但是也能給人很嚴肅緊張的感覺,如現在站在面前的霍朝起。
隻是誰叫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呢!
姜月璃感受着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攝人壓力,對上他的黑眸,有些不情願的開口,“你怎麽來這裏了?”
不是才拒絕她了嗎?
對這樣一個手足情都不顧的人,姜月璃覺得自己真的和他有某種代溝,不僅是因爲兩人有年齡差距。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好嗎?
她悻悻的表情直接顯示了見到他後的不開心和冷漠感。
霍朝起看她變得不開心了,于是耐心道,“我了解了事情的整個經過,你們家房子失火被燒,我想也僅僅不是煤氣洩漏造成的,我已經讓總局給你們立案調查了,相信不久就會給你一個完美的結果。”
聽到他這話,姜月璃沒有說話。
霍朝起環顧着這屋子裏的陳設,老舊不已,他皺眉沉聲道,“這屋子也不安全,我在外面有看,這個小區的消防設備都不到位,萬一又着火,那就危險了。”
姜月璃有些緊張起來,但是也沒有表露多少出來。
“那你今天過來就是告訴我這些的嗎?”
姜月璃轉身坐在他爸旁邊的沙發上,順手拿起旁邊的水杯咕噜着喝了好幾口水。
“我想讓你和你爸還有他一起住到我那裏去,我方便照顧你們一些……”說這話時,霍朝起特意看了林棟那混小子一眼,眼裏都是疏離的情感,并不熾熱。
反倒是林棟,連對視都不敢。
姜月璃卻直接拒絕,“我覺得去你那不方便,畢竟,我們沒什麽關系。”
霍朝起沒有立即答話,隻是抿緊着雙唇在他們三人的臉上來回掃視着,大有大領導審視的意味。
而在一旁跟着的副官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丫頭真不識擡舉,竟然這樣跟他們首長說話,而且還是她坐着喝茶,他們首長站着說話,到底誰是首長?
一時來氣,副官走到姜月璃跟前,怒聲呵斥,“我說姜小姐,我們首長邀請你們去住,那是你們天大的榮幸,你不要不識擡舉。”
“這位先生,你要訓斥我你先看清楚這是誰的地盤,我可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請你說話注意一點。”姜月璃也刷的一下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怼了回去。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了,霍朝起臉色一冷,直接呵斥自己的下屬,“你給我閉嘴。”
“是,首長!”副官立即行了個軍禮,直接退到了後面去了,不再吭聲了。
姜月璃氣得不行了,清澈的眸子冒着火光瞪向霍朝起,“這位首長,麻煩你離開這裏,你打擾到我們的生活了。”
“小璃……”霍朝起壓低着聲音,想哄她,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因爲看到她生氣的樣子,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于是他隻好又擺出了固有的姿态,小心将那抹關心收藏于心底,神色也随即恢複了慣有的冷漠。
“今天你們必須離開這裏!”
“什麽?”
姜月璃憤怒的看着他,“你這人怎麽這麽霸道?當初我去求你救林棟,你一口拒絕,現在你又跑來讓我們住你家去,你這人這裏是不是有……”
“璃姐……”
眼看霍朝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林棟沖了上來,一下制止了姜月璃要說出口的粗話。
“我們三個商量一下!”他扔了句話給霍朝起,便直接将姜月璃拉進了裏面的卧室璃,姜建國看了霍朝起一眼,也進去了。
一進房間,姜月璃就開始炮轟站在外面的霍朝起,“你說他這人怎麽這樣,簡直是冷漠又霸道!”
“林棟,你告訴我,你想去他那裏住嗎?”
“還有老爸,你想去嗎?我們在外面住得好好的,雖然住得簡陋,但是也開心自在,幹嘛要住到人家去看人家的臉色啊!”
姜月璃的話一字不漏的落進門外霍朝起的耳朵裏,他聽着,臉一直也繃着。
姜建國是個老江湖了,從剛才女兒和霍朝起的對話時,他就一直在暗中觀察霍朝起的神色。
他這人應該是性格直來直去的那種,但是他會将自己的情感藏得很好,可惜也被姜建國的火眼金睛發現了一些套路,他應該是喜歡自己女兒的。
所以,在女兒問自己想去不想去時,姜建國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覺得還是去吧,畢竟人家是一大首長呢,我這一輩子都沒有住過大豪宅呢!”
說着,姜建國有些讨好的對姜月璃笑了起來。
姜月璃一聽,這是怎麽回事?
“爸,你怎麽可以背叛我,大豪宅有什麽好住的?住得再好那也不是咱們自己的,我現在有工作了,隻要我們節約一點,以後買房子付首付的沒問題。”
“寄人籬下有什麽好的,還要看人臉色,一點自由都沒有!”
姜月璃将姜建國教育了一頓,姜建國也覺得女兒說得很有道理呢,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尊嚴,對,尊嚴!!
隻是林棟卻在一旁非常反常的一聲不吭。
“林棟,該你表态了。”
姜月璃捶了下他。
林棟很慫的弱弱的開口,“璃姐,我想去……”
“什麽?”
“林棟,你有沒有骨氣,他一直不承認你是他弟弟,你還去?”
“璃姐,你聽我說……”
随即,房間裏的聲音也變得小了起來,小到站在外面的霍朝起已經聽不見了,其實他也不想聽他們說話,隻是這房子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差了。
大約半小時後,三人出來。
林棟率先對霍朝起笑了笑,姜建國的臉色也好了一些,隻有姜月璃的表情似乎還有些不樂意。
霍朝起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姜月璃是一百個不同意他們去到他那裏去的,但是在警察局裏關了幾天才出來後的林棟充分見識了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的權力,所以,他不想再在外面流浪了,他想靠近他,他想讓自己成爲姓霍的子孫。
這是他在屋裏告訴姜月璃的。
姜月璃驚訝他觀念的改變,但是在心裏,也是默默支持他的。
雖然有時候尊嚴也重要,可是這社會有時候也不是靠尊嚴才能走得通的,若是不必人欺負,就必須有所倚靠,就必須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這一點,她早就深刻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