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司沉……那個位置，責任真的很重大嗎？王室的規矩，也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言夏夏視力并沒有很好，可是從她這個距離和角度看過去，還是能明顯看到女王凍得微微打顫的身體。

今天有零下四度，雖然女王上身已經盡量穿得保暖了，可是下身隻能穿到膝蓋之下的裙子，裙子裏面也隻能穿一條襪子，腳下還是露腳背的皮鞋。

這麽冷的天，她都特意準備了一雙過膝皮靴保護腿部，打算等進國宴廳的時候再換鞋子，可女王那麽大的年紀，在門口一站至少就是十多分鍾……若是其他更隆重的場合，可能還要站得更久，不論多冷。

宮司沉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

“作爲女王……她的确無可挑剔，而且非常讓人敬佩，她從小接受的是貴族教育，思想上就和你完全不同，在你看來，規矩應該爲了人而改變，可是在女王看來，規矩代表着克制，而且如果規矩輕易就改變，那就不能再稱之爲規矩。”

言夏夏還是不太懂。

宮司沉想了想，換了種方式告訴她：“在女王心裏，規矩的存在本身就是爲了約束，如果什麽都讓自己舒服了，心中的責任感也會随着環境的安逸而慢慢消失，人手中抓着至上的權利，就該付出代價接受約束保持清醒，而且王室規矩的存在，也是王室的标志之一……不僅僅是女王，所有人在規矩面前都必須低頭，這樣才能昭示王室地位的超然，換言之……女王維護的不是規矩，而是信仰。”

言夏夏這回聽懂了，同時也慢慢明白了她所不屑的規矩的重要性……是她的眼界太低了嗎？

宮司沉揉揉她的頭發，又說：“女王或許并不像我們想象中那樣守舊和固執，至少……她還願意爲了你而破例，所以你要做的不應該是單純地排斥和挑戰她，她是你的祖母，但又不隻是你的祖母。”

言夏夏因爲宮司沉的一番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并且第一次意識到了責任感是個什麽東西。

她又盯着女王的身影看了良久，一直等女王在門口接見來賓結束，才回車裏去換了高跟鞋，和宮司沉一起前往晚宴廳。

“咦？女王陛下呢？”言夏夏進來沒看見女王，好奇地找了一圈卻碰到了冷翕。

“剛才奶奶說她要去洗手間，應該還在洗手間。”

“洗手間……我也想去。”

言夏夏想換姨媽巾了，于是直接去了貴賓用的那間，隔壁就是女王專用的，還有幾個女侍守在外面。

她耳力出衆，突然聽到裏面傳來極其細微的說話聲——

“女王陛下，還疼嗎？”

“沒事兒，按兩下就好了。”

疼？

言夏夏下意識地走過去，卻被女侍攔住了：“這裏是女王陛下專用洗手間，請您止步。”

銀發男爵聽到聲音立刻出來，看到是言夏夏，他愣了一下後立刻讓女侍悄悄放她進來。

言夏夏其實進來就有點後悔了，慢吞吞地走一看——

女王竟然拉着裙子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揉着膝蓋，臉上的神情很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