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跟夏夏他們說過我的成長經曆，但是我騙了她們……那裏是一個很傳統也很貧窮的小山村，沒有村學校，也沒有專門收容孤兒的地方，但是村子裏有很多空置的危房，就是那種用竹子和木頭搭建的，而距離村裏最近的學堂，在十多裏以外的地方，對那個地方的孩子來說，上學是件奢侈的事。

“我被第一個養父母抛棄之後，就被丢棄在了其中一個空置的極其偏遠的危房裏，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在我差點凍死的那個晚上，當地的村長因爲有事恰好外出，聽到了我的哭聲并将我抱了出去，勒令之前收養的夫妻繼續撫養我，否則就會去報警說他們非法買賣孩子，我的養父母沒辦法，隻好繼續養着我，但是——”

“但是他們虐待你。”蘇辭一想也不想就接了口。

穆冷點頭。

“我的命還挺大……盡管養父母虐待我，但因爲有村長和村裏人盯着，他們還不至于讓我死掉，在我四歲那年，養父母不知怎麽發了一筆财，從那個落後的小山村裏搬了出去，他們是半夜離開的，然後……把我留在了那裏。”

蘇辭一聽到這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穆冷看到她緊張自己的樣子，卻隻是淡淡地一笑，握着她的手說：“你不用替我難過，因爲這對當時的我來說，其實是種解脫。”

蘇辭一明白……沒有一個孩子受得了虐待，那時候的穆冷雖然才四歲，可是該懂的早就該懂了，而且因爲受了虐待肯定早熟，所以的确算的上一種解脫。

“後來呢？你不是說你一直在那個地方生活到十五歲嗎？而且你是怎麽念的書？”

穆冷說到這裏就笑了：“我運氣差……不，應該算是好吧。”

“……怎麽個好法？”

“我被養父母丢下後，靠着家裏剩下的食物過了将近半個月，村長原想看看村裏有沒有别人想收養我，畢竟我長得……很好看，可是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辦好，一天夜裏後山頭發生了泥石流，壓垮了幾家人的房子，其中有一個十七歲大的姐姐，那個姐姐的爺爺奶奶前一年去世了，于是……她沒了房子就搬去跟我一起住了。”

蘇辭一：“……”

這運氣的确夠好的。

可她心裏真的好酸。

“那個姐姐呢？”蘇辭一有點惴惴地問。

穆冷看到她低垂下眉眼，好笑地擡了擡她的下巴，問：“怎麽了？”

蘇辭一搖頭：“那之後，你就和那位姐姐生活在一起了嗎？”

穆冷“嗯”了一聲：“我和她一起生活到八歲，那之後她就嫁人了，嫁到了村裏一戶比較殷實的家裏，不過……她的夫家不允許她再繼續照顧我。”

蘇辭一聽完心裏更酸了。

短短八年……他竟然被人抛棄了那麽多次，那時候他心裏一定特别痛苦吧？

“她離開你之後，你還有那麽好的運氣嗎？”

穆冷笑着搖頭：“沒有了……那時候我已經八歲了，完全有能力自己照顧自己。”

蘇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