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言夏夏不到七點就醒了,起床吃早餐然後梳洗打扮。
她今天打扮不同于往常,因爲第一項要考核的就是各國禮儀,所以言夏夏今天穿了極具王室風格的正裝襯衣裙套裝,把本就高挺的肚子顯得更大了。
而除了正裝,她還得帶上舞裙、騎裝等,林林總總東西裝了一大箱。
雖然言夏夏作爲孕婦享受了很多特殊待遇,可是王儲資格審核畢竟是僅次于王室權力交替的大事,就算言她肚子大得有點不正常,也得親自前往議院。
而今天的議院就跟正式開大會一樣,代表貴族和中上階層的院長、議長以及議員全部都到齊了,将偌大的議會廳擠得滿滿當當,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将通過視頻鏈接來觀摩考核過程,而真正面對面對言夏夏進行考核的,隻有院長、十二議長以及下面遴選出的十二位代表。
“緊張?”宮司沉看到言夏夏在不着痕迹地調整呼吸,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言夏夏在宮司沉面前從不掩飾,唇微微一抿,目光中多了一絲依賴,算是默認。
宮司沉輕柔地捏着她的掌心,低低地碰着她的額頭說:“不要把這當成是考驗,你是未來的女王,他們都是即将臣服于你的人,所以現在不是他們在考驗你,而是你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征服他們,讓所有不服你的人閉嘴!”
言夏夏聽完,大大的眼睛瞪了一會兒,想想……也對哦!
她才應該是嚣張的那一個,幹嘛要緊張,要緊張也該是他們緊張才對!
等她成了王儲有了參加議ooo會的權利,那群隻知道倚老賣老的老蛀蟲好日子就到頭了!
何況宮司沉這根定海神針還在呢!
“我不緊張了,讓他們放馬過來!”
“這樣就對了。”
宮司沉摸摸她的後腦勺,确定她是真的不緊張之後,才對着在門口等待的院長等人點了一下頭,院長等人這才敢過來,坐在最前方的弧形階梯椅上。
言夏夏則坐在對面。
“公主殿下,此次考核的目的,在于評估您能的綜合個人能力,第一輪基礎考核分爲三個部分,包括各國禮儀以及王室外交禮儀,多國常規性社交、外交用語,以及王室曆年重大活動和産生的影響、意義,現在我們開始第一部分的随機考核。”
說完,就由十二位議長分别出題。
全球一共有一百九十五個國家,除了仍舊擁有貴族和王室的三十二個國家,剩下的國家社交禮儀基本上大同小異,言夏夏做起來沒有絲毫難度。
而另外三十二個國家,雖然禮儀的區别也不是特别大,但畢竟數量不少而且禮儀繁複,言夏夏才考到一半,就累得額頭上出了汗,肚子也微微有點不舒服。
宮司沉見了,眉頭越皺越深,看到言夏夏額頭上的汗後,他忍住過去爲她擦汗的沖動,然後猛地咳嗽一聲!
把院長給吓壞了!
“閣、閣下……嗓子不舒服?”院長小心翼翼地問!
宮司沉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冷聲問:“不是随機出題考核嗎?還有多少?”
院長這才反應過來,看着自己手裏文件上剩下的一長串名目,趕緊睜眼說瞎話:“就、就剩兩題了!”
然後瘋狂對議長們使眼色!
議長們立刻明白了,接下來果然隻出了兩題,都屬于E國王室的外交基本禮儀!
言夏夏忍着身體的微恙全部完成了。
宮司沉立刻上去扶住她給她擦汗,問:“有什麽不舒服嗎?”
言夏夏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高高挺起的肚子,喘息了幾息之後,覺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沒那麽強烈了,爲了不讓宮司沉擔心便搖頭說:“沒事,隻是有點累而已,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宮司沉一點也沒覺得沒事,再度警告性地看了院長一眼!
院長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求生欲爆棚地解釋:“閣下放心,接下來都是提問,公主殿下隻需要坐着回答就好,絕對不會讓公主殿下再受累。”
宮司沉知道後面還有馬上禮儀、基礎救護和自衛防禦考核等,院長既然這麽說了,應該會想辦法轉換考核形式,這才滿意地收回了目光,扶着言夏夏坐下。
言夏夏休息了一會兒,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雖然肚子還有一絲絲往下墜的感覺,但也沒覺得真的不舒服。
“繼續吧。”她說。
院長偷偷瞟了一下宮司沉的臉色,和顔悅色地說:“接下來是常規性社交、外交用語,重點在外交用語上,我們會随機抽取一些重要外交事件發生的年份,請公主殿下用與E國外交最爲頻繁的七個國家的四種母語,分别簡述它們。”
言夏夏早就知道有這個,因爲冷翕之前已經通過了考核并且告訴了她一些經驗,總結裏這一條還劃了重點,王室是E國的外交主體,所以語言以及對曆史外交事件的熟悉程度比禮儀還重要,言夏夏在這方面也是下了大半年苦工的!
“請出題。”
院長念了七個國家的名字和三個年份,既考言夏夏的語言,又考她對外交事件和曆史的熟悉程度。
言夏夏現在的記憶力比不上從前,所以還是想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宮司沉對言夏夏有信心,可院長看到言夏夏不說話,還以爲她回答不出來,假意地咳嗽了兩聲,故意提醒:“……我突然想起來,這三個年份的重大曆史事件比較多,爲妨混淆,我再說清楚月份,公主殿下請想好再回答。”
話落他就依次把相應的月份全部報了出來!
議長們:“……”
院長您這後門也開得太明顯了!
然而他們不敢戳破,全都裝作沒聽見!
沒一會兒,言夏夏就在腦子裏整理好了答案,開始回答……而且用了七種語言!
包括這七個國家的母語和第二官方母語!
院長和在場的考核人員們都驚呆了!
中途進來旁聽的女王陛下和銀發男爵更是震驚!
“怎麽樣……我的回答有錯誤嗎?”言夏夏見所有人都不說話,疑惑地問。
院長好半晌才從驚訝中反應過來,抖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說:“沒、沒錯……語言、曆史事件闡述都沒錯,公主殿下真讓我們刮目相看,有句話我不知道能不能問。”
言夏夏過了最重要的一關,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大方地說:“問吧!”
院長瞥了一眼宮司沉,沒在他臉上發現什麽生氣的表情,才敢問:“公主殿下,衆所周知您的文化程度僅限于初中,請問……您是怎麽學會這麽多國語言的?”
言夏夏還以爲是什麽高深的問題呢,完全不在意地回答:“生存不易多才多藝嘛,我自學唱作的時候需要了解各種音樂,還包括歌劇和音樂劇,創作時也有可能用到很多種語言,就跟着一起自學了,這半年又系統地學習了一遍。”
院長聽完真的意外了!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平時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還有點和王室格格不入的公主殿下,的确有兩把刷子!
“語言和禮儀都沒問題,那麽接下來是第一部分考核的最後一項,E國王室曆史簡述、重大事件的發生以及其産生的意義。”
言夏夏對這些基本上能倒背如流了,院長一說完,她就張口開始回答,中間完全沒有停頓!
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院長越聽越對言夏夏刮目相看,旁聽的女王陛下心裏也有種驕傲的感覺。
她的血脈,骨子裏就是倔強的……果然聰明而又靈慧!
等言夏夏回答完,院長已經忍不住站起來帶頭鼓掌,發自内心地稱贊:“公主殿下,思路清晰而且沒有任何一處錯誤,可見是下了苦工!”
言夏夏難得能從院長的嘴裏聽到這麽認同她的話,眉頭挑了一下。
院長目光掃過宮司沉和女王陛下,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偏見有點可笑,且不說這位半路回歸王室的公主真有本事,單是有這兩位的保駕護航,哪怕冷夏公主真是個叛逆的草包,他們也能讓她的繼承人位置坐得穩穩的!
考核……在閣下和女王陛下看來不過是走個形式!
“第一部分考核到此結束,第二部分主要是考核公主殿下的個人技能,這不僅關乎王室以及公主殿下所展示出來的個人形象,且關乎公主殿下的個人安全,考慮到公主殿下身體不便,這部分我們就不采用模拟形式,我們規定情形公主殿下口述即可!”
院長說完,議長們和其它考核人員就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色。
不過不等他們開口,宮司沉就突然擡了一下手,左昂之恭敬地将一個pad送到了他們面前。
“各位,這裏面有一些視頻,有的是公主殿下懷孕前拍的,有的是最近拍的,非常清晰地展示了公主殿下騎馬、打高爾夫球、社交舞、射擊、搏鬥、急救等等個人社交技能和自衛能力,程度如何一看就見分曉。”
院長們驚呆了!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雖然這樣做并不符合規定,可是沒人能說出一個不字來。
左昂之将視頻投射到早就準備好的投影上,一共十三個視頻短片,每個短片也就兩三分鍾。
當放映到最後兩個射擊和搏鬥時,底下的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冷夏公主的身手怎麽這麽好!
看起來像受過長時間的軍事訓練一樣,太專業太厲害了!
宮司沉看着一衆人呆掉的樣子,與有榮焉……他的夏夏一直都很優秀很厲害!
“怎麽樣,能通過嗎?”
院長趕緊接口:“能!能!”
簡直太能了!
基本的社交運動都學得有模有樣,身手比皇家衛隊的人還厲害,誰敢說不能!
宮司沉滿意地勾唇,并對言夏夏露出一個“真棒”的眼神,随後再次擡了一下手。
這回白禦捧着一堆文件走到了院長面前,說:“考核的第三部分,是考驗公主殿下的個人品鑒能力等等,這裏是公主殿下之前學習的成果和證書,品酒、品茶、珠寶鑒賞……各種證書都有,真假可以去查。”
院長咽了下口水,翻看了一下證書,都是幾個月以前的,作假的可能性不大。
白禦等他看完了,又将另一份文件遞過去:“考核的第四部分,是個人貢獻能力和個人影響力、民衆支持率調查,公主殿下從未回歸王室開始,一共成立了三項慈善基金,參與了六十七個慈善項目,幫助的人超過五千萬人次,至于個人影響力和民衆支持率,這是王室官網上的數據,公主殿下已經連續四個月蟬聯第一。”
說完,他将最後一沓報告放在院長面前:“第五部分考核……繼承人的身體健康值評估,這是公主殿下連續七個月的體檢報告,公主殿下除了血液特殊,身體一直很健康,雖然血液特殊,但醫學證明該種血液遺傳程度并不高,小王子的遺傳屬于特例,且我們有充足的血液儲備以防萬一。”
白禦話落,院長以及衆考核人員都啞口無言!
你們什麽都準備好了,我們還考核什麽……!
院長砸吧了一下嘴,和其他人商量過後,今天的考核就此結束,最後的結果要議院商議後投票決定,結果下午三點出來。
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原定的就是一整天的考核,所以議院旁邊的偏廳裏早就給言夏夏準備了午餐。
宮司沉扶着言夏夏走出去,湊近看到她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夏夏,你臉色不好,如果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能忍着!”
言夏夏自我感覺其實還好,就是剛才可能累到了,小呦呦在她肚子裏動的稍微厲害一點,加上她有點餓了,所以可能臉色不太好看。
她擡頭抓着宮司沉的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說:“你别太緊張,我自己沒什麽感覺,就是有點餓有點累,你也知道肚子重很容易這樣。”
宮司沉松了口氣,到臨時餐廳的時候,顧家人和景顔等人都已經在那裏等着了,見到夏夏立馬問:“怎麽樣怎麽樣?那群小崽子有沒有爲難我的夏夏寶貝?”
言夏夏自信地揚起小腦袋:“當然不能!我把他們震得啞口無言的!外公我厲害吧!”
然後突然變喪臉:“外公我好餓……”
顧老心疼壞了,趕緊讓顧南澤和顧季遲等人把保溫盒提過來:“雖然這裏準備了午餐,可外公特意讓人從家裏做了夏夏寶貝愛吃的送來,剛送來的可熱乎呢,你們幾個有身孕的都吃這個,有營養!”
景顔和林晩吟被同樣“優待”,和言夏夏坐在一起享用午餐。
穆冷看了一眼最近因爲蘇家人的事有點憔悴的蘇辭一,低聲說:“如果吃不慣這裏的東西,就去跟夏夏她們一起吃。”
蘇辭一失笑,用手拿了顆草莓堵住穆冷的嘴:“哪就那麽嬌貴了,我又不是孕婦,别到時候被夏夏笑話了。”
夏夏耳朵靈敏,隐隐約約聽到後“哎”地喊了一聲:“哎呀,有人心疼老婆,有人害羞了還讓我背鍋!”
穆冷和蘇辭一聞言,臉色非常同步地一滞,有些哭笑不得。
顧老瞅了他倆一眼,沒興趣,轉頭來繼續瞅着言夏夏,給她盛了一碗湯,說:“乖乖多喝這個,這個是補氣的,外公讓小鴛鴛找專家開的食療方子,這個臨産之前半個月喝最好,生的時候不容易乏力有力氣!呲溜一下就能把孩子生出來!”
言夏夏嘴角抽搐,有點兒嫌棄湯裏的藥味,可是想到當初生小面癱時遭的罪,她還是硬着頭皮喝了,而且喝了兩碗!
第二碗快見底的時候,她身體裏就忽然有了尿意,而且是控制不住的那種!
她剛要扶着宮司沉站起來去洗手間解決,一股暖流就順着腿落了下來!
言夏夏:“!!!”
她、她尿褲子了!
言夏夏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這樣的尴尬,臉瞬間紅成了兩個大蘋果,她慢慢坐回到椅子上,悄悄拉宮司沉在他耳邊難爲情地說:“宮司沉……我、我……我好像尿褲子了……有點多……”
說完,她又感覺肚子好像哪裏不對勁,有點疼……
又感覺自己像漏氣了……
宮司沉聞言僵了一下,低頭就看到言夏夏腿上的襪子濕了,腿上還在滑落着有些渾濁的液體。
因爲離得近,所以他能很清楚地辨别液體顔色和氣味……不像是尿液。
随後他眉頭猛地一皺:“夏夏,你是不是破水了!”
話落他就用手去探!
所有人也瞬間停下動作,顧南澤、顧季遲和穆冷三個大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圍了過來,都緊張都不行:“怎麽樣!夏夏什麽感覺?到底是不是破水了?”
宮司沉彼時已經探到的源源不斷漏出的羊水,表情緊繃到了極點,但還是有條不紊地吩咐白禦和左昂之:“夏夏羊水破了,立刻通知醫院和冷鴛那邊!穆冷你去負責血液調集、雞翅幫忙去把準備的嬰兒用品送去醫院!”
說完,他就小心翼翼地将表情變得痛苦的言夏夏抱起來,在一衆人的簇擁下快步離開議院!
言夏夏被他抱着,腹中的痛感逐秒遞增,心裏卻還有點兒不可思議:這才不到七個月啊,小呦呦就要着急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