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看到兒子,的确是讓君卿若能暫時安穩些,而且晚上臨睡前,臨淵又用水晶球和她說話。
君卿若更加心安了,她其實是在猶豫要不要将夜鷹殿有神秘來客的事情告訴臨淵的。
但是聽到臨淵在那頭說,“我馬上就要出征,想你了,臨行前想先聽聽你的聲音,會讓我比較有鬥志。”
君卿若一愣,“可是都這麽晚了……夜戰麽?”
臨淵點了點頭,“嗯,夜戰。我和湛盧帶隊去,之前赤霄打了幾場,表現得都很不錯,他受了點小傷,這幾天養着呢。”
君卿若原本話都到嘴邊了,但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臨淵都已經夠忙了,這些尚未有定論的事情,還是先不要說來讓他分心了。
“怎麽了?有話想說?”臨淵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溫柔地笑着問了句。
君卿若輕輕點了點頭,“想你了。還有就是,你不要受傷,一點都不要。”
臨淵在那頭低低笑了一聲,“遵命。”
和臨淵結束了用水晶球的聯絡,君卿若坐在床上好一會兒無法安眠。
也不知道羨魚去追蹤那些神秘人追出什麽結果來了沒。
一直到了半夜,君卿若才困倦得睡了過去。
翌日,又有捷報傳回,雷冥大帥攜湛盧将軍領兵夜襲獸澤聯軍,将敵軍打退了幾百裏地。
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大捷了。
因爲北冥和獸澤雖是世世代代交戰,但戰場基本上是固定的。
比起北冥大陸與中元大陸隔着老遠的重洋不同,北冥與獸澤雖然也是兩個不同的大陸,但是距離卻并不遠,說是隔海相望也不爲過。
中間隻隔着一片淺海,有多淺呢……
這麽說吧,尤其是在這個季節,潮水減退,兩片大陸基本上算得上是連在一起的。
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好幾個月,所以在這幾個月裏,兩片大陸基本就等于是連在一起的。
而連通兩片大陸的這條通路,又被稱爲越洋咽喉。
要等到雨季時水量豐沛,這條越洋咽喉才會重新被沒入水底。
其實中元大陸雖然不如這兩片大陸這般靈氣充沛,但也算是超然,起碼不容易被卷入戰火中。無非就是中元的那些政權你打打我,我削削你,你來我往的窩裏鬥罷了。
戰争多半也到不了北冥和獸澤這樣的規模。
而獸澤經昨晚一戰,一退幾百裏,就雙方的地形而言,絕對算得上是雷冥軍的大捷了。
君卿若聽幾位親族長老,當然也包括懷風,一起前來說此次捷報的消息。
當着幾個親族長老,君卿若倒是沒表現出來。
等那三個親族長老離開雷冥殿之後,君卿若的表情就有些凝重起來了。
懷風看出她表情不太好,就問道,“怎麽了卿若?哪裏不好?臨淵打了勝仗,你不開心麽?”
“捷報裏……爲什麽沒提到臨淵帶兵回營的事情?”君卿若問得直截了當,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雖然不擅領兵打仗,也不了解北冥和獸澤之間多年來的世仇,但一些淺薄的,我還是明白的,我也讀過北冥的史。”
君卿若定定地看着懷風的眼睛,“我還從沒看過北冥打仗打赢了還不回營,反倒趁勝追擊的。”
趁勝追擊無疑是一個戰術,但在北冥與獸澤的戰争中,并不适用。
因爲雙方的戰場基本是固定的,就是那一塊區域。
如果要是趁勝追擊,就基本等于是深入敵營,風險是難以估量的。
所以每次兩邊開戰,就是在那大家心照不宣的戰場區域,靠着擊殺對方的将士,以削弱對方的戰鬥力。
到哪邊戰鬥力被削弱得太厲害了,就算是大局已定。然後止戰,又各自休養生息恢複元氣。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所以這軍報裏沒提任何臨淵帶人回營的事情,以至于君卿若腦中靈光一閃,陡然就有了一個讓她震驚的猜想。
她定定地看着懷風的眼睛,就從懷風的眼裏讀出了躲閃的情緒來。
就他目光裏的這份躲閃,君卿若基本就已經明白自己的猜想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卿若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問道,“懷風你和我說實話,臨淵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的目标是什麽?”
懷風垂着頭,依舊沒看君卿若的眼睛,隻說道,“還能是什麽,當然是打勝仗……”
君卿若攥緊了手指,“就隻是這樣?”
懷風沉默着點了點頭,君卿若深吸了一口氣,“就隻是打勝仗而已?難道沒有什麽……要将獸澤聯軍一網打盡一勞永逸的念頭?”
懷風聽了這話,心裏一個咯噔。心裏也就忍不住歎息起來,是啊,君卿若其人,她若是真的察覺到什麽了,何其敏銳何其聰慧,從人細微的表情裏,一點點細枝末節的端倪裏,都能揣摩出來。
哪裏又是真的瞞得住的?
君卿若長長呼出一口氣來,“所以,他的确是有這個想法的。”
君卿若說出這句之後,其實對臨淵會有這個想法,也并不覺得奇怪了,并且她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臨淵會有這個想法,多半也是因爲想要和他們娘倆,想要給他們娘倆一個安安穩穩的生活,再也不需要因爲戰事而與他們母子分離。
君卿若沒再說話,看着她忽然沉默了。
懷風忍不住問道,“你……沒什麽要問我的了麽?”
“我問你你會說麽?”君卿若笑了笑,笑容裏并無歡愉,隻有着無奈的情緒,“難爲你一個平時總是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人,居然能嘴這麽緊,可見從剛開始,臨淵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這個的吧……”
懷風沒說話,隻略略點了點頭。
“難怪,他在軍營裏的時候,議事就總有些避着我,那麽……你怎麽知道的?”
“羨魚。”懷風吐出個名字來。
君卿若就了然地點了點頭,她稍許平複了一下心情和呼吸,這才又問了一句,“爲什麽?”
懷風一愣,“什麽?”
君卿若繼續問道,“爲什麽臨淵不想讓我知道這個,爲什麽他不告訴我這個?因爲這會讓他有危險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