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主,屬下這吩咐下去。”
A市市區靠近上官老宅處的莊園内,到處都是橘黃色的燈光,點綴着盛開着各種稀奇、珍貴的花草,随便不顯眼的一處花草都是名貴的中草藥。空氣中夾雜着淡淡的草藥香。
女子一襲白衣坐在湖邊涼亭中,自顧斟着她這裏山後所種的春茶,媚眼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邊,今夜的夜晚平靜無風,她的内心卻是波濤洶湧無法平靜。
她等了這一天等了多少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卻一想到明晚的場景,向來穩穩的手微微顫抖着,微顫的食指輕撫着石桌邊放着的請帖,指尖摩擦着帶着金邊,有着質感的帖子。
又是一盞茶下肚,茶盞裏的茶水已空,一直在涼亭外候着的侍女連忙輕聲上前,“夫人,需不需要……”
侍女的話還未說話就被叢雲兒打斷,“不必了,去吩咐下去,一刻鍾後,沐浴。”
“是。”侍女提着已空的茶壺,收拾到茶托上,連着茶托與兩個青花瓷的小茶杯一起端了下去,身影漸漸隐藏在暗黃色的燈光下。
叢雲兒提着白衣長裙,緩慢的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望着夜晚的星辰,行走在鵝黃色的燈光下,淡雅如蓮。
衣裙從藥草上帶過,沾染上藥的芬芳,兩三名侍女隔着一定的距離跟在叢雲兒的身後,一切都是那般的安靜。
室内,剛剛端着茶托下去的仆人恭敬的走到叢雲兒的面前,“夫人,水已經準備好了,今天還是跟往常一樣加玫瑰精油和桂花露?”
水晶吊燈下,叢雲兒想起前段時間剛派人給上官家送去的玫瑰露和今年剛剛晾幹的桂花,忽然想起以前端木亦吟在她面前說起過婉兒不似其他女孩子,同了她的胃口也不太愛吃甜食,唇角緩緩彎起。
“看夫人都笑了,一定是又想起小姐了。”女仆瞧見叢雲兒難得的笑顔,一時間歡快插兩句嘴。
這些年,叢雲兒習慣了面無表情,很少有着臉上帶着笑臉。
“用甘草加新鮮的玫瑰花瓣就好。”
“是,奴婢就去命人準備。”
将近兩個小時的沐浴,叢雲兒披着浴袍走出浴室,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她散落肩頭的長發上,将她的背影拉長,開着的半扇窗戶,微風拂過,透着幾股冷清的味道。
這次的沐浴是她到A市後,泡的最久的一次,纖長的玉指由于長時間的水蒸氣下孵出了皺褶,打破的平整的指甲在水得滋潤下更加透淨。
“夫人,上官夫人剛剛在您沐浴的時候來了電話。”女仆手拿着手機上前,雙手遞給叢雲兒。
“雲兒,我聽說你哥同意了,是真的嗎?”叢雲兒打過去,端木亦吟很快接起,輕快的語氣透着一絲激動。
“嗯哼,都讓我等了這麽多年了,終于同意讓我和婉兒見面了。”
叢雲兒幾句話說得輕松,這其中的飽含了多少辛酸,端木亦吟豈能不知。
“隻是見面?”拿着電話躺在沙發上一手抄着頭發的端木亦吟,手停止了動作,躺着的身子坐起,眉角微蹙着。
“嗯,後面的暫時還沒說。”
“你哥怎麽這樣太過分了,當上了國主就很了不起嗎?怎麽能這樣欺負你,哼……”端木亦吟的聲貝突然間放了很高,“雲兒,要不要我明個替你親自跑一趟斯坦國,好好說說他,實在是太過分了,也不想想你這些年是怎麽過的。”
聽着亦吟孩子氣的爲她打抱不平,叢雲兒的心坎裏暖暖的。
“亦吟,這些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有苦衷,再說,我們皇家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畢竟,當初她能留在A市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哥算是給了她最大的讓步。她已經很滿足了。
“哎……”端木亦吟還想再說什麽,最後化爲了一聲長歎。
“亦吟,慢慢來吧,都會好的。”
是你的孩子,有你的血緣,終究會是你的,别人搶不走。
“嗯,亦吟,我看到婉兒了,這些年你帶的很好,謝謝!”叢雲兒謝謝兩字說得十分的真摯,她是真的感謝,如果當年不是有亦吟的幫助,估計婉兒很難有那麽好的生活。她更不可能陪着她心愛的男人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哎呀,都多少年的至交了,突然說句謝謝搞得多麽生疏。”端木亦吟輕聲責怪着。
“剛剛我給婉兒了打了電話,她還沒睡呢,今晚我兒子帶着她去了梅上月弦吃了日本料理,他們兩人小日子過得你不知道是多麽的惬意。”
端木亦吟說着,叢雲兒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上官婉兒與上官赫連兩人面對面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着帶着寒梅的小蝶裝着精緻的日本料理,一小盅溫着的清酒。
“想不到他們兄妹兩感情越加的好了。”叢雲兒想起婉兒剛到上官家時,每每亦吟與她通話時,會帶上兩句婉兒和赫連的小打小鬧。
“嗯,雲兒,你都不知道赫連不要太維護婉兒……”
端木亦吟把前幾日從上官老宅管家那裏聽到的楚少訂婚宴上發生的時,繪聲繪色的與叢雲兒說着。
其實這件事情,叢雲兒是知道的,她這次回國一是盡她應盡的責任,二就是爲了能夠多待在婉兒的身邊,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她的消息。所以楚家訂婚宴上發生的事情,她聽說了。但叢雲兒在A市的人脈畢竟有限加上有着霍特在,她隻知道其一并不知道上官婉兒與梅淩兩人一同被綁架的事情。
綁架一事,上官赫連與榮騰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封死了,除了霍特、凱偉其餘的再無人知道。
而叢雲兒本來是可以打聽到婉兒被綁架事情的,但由于霍特來了A市,霍特又怎麽可能讓叢雲兒在沒有得到國主的許可之下知道這麽容易令叢雲兒不顧一切具有毀壞性的消息。
“雲兒,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成爲一家人?我能感覺出我那小兒子很是喜歡你家婉兒。”亦吟在話的結尾處,加了這麽一句。
“再說吧,到時候,看看他們兩怎麽想的。”如果有這個可能的話,叢雲兒并不希望婉兒和上官赫連在一起,再走上她的老路,這條路一旦邁下去,苦到了頭。
“是呀,現在的孩子都主意大,不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能夠操得上心的。”端木亦吟歎息着,婉兒這麽多年一直叫喚着她母親,想着以後給别人家當兒媳婦,她很是惋惜。
“嗯。”
“雲兒,時候不早了,我家老頭子喊我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端木亦吟那裏斷了電話,聽得一聲老頭子,令叢雲兒想起了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凜然的梅玄鳴,忽然間鼻梁酸酸的,眼裏閃着淚花。
次日下午,臨近晚宴,梅淩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的看着電視,眼時不時瞟着牆角的遊走的時鍾。
今早,男人還似往常一樣,在家陪着她一起用早餐,一個電話打來,似乎公司出了棘手的事情,與她打過招呼,帶着蕭錦就走了。
中午,午飯時,電話打來讓她下午在家等他回來,他帶着她去參加今晚蘇木勳舉辦的晚宴。電話中,說得很匆忙短短幾句,男人等不及她問候,就草草的挂了電話。
一下午,坐在電視機面前看着她最愛看的懸疑推理片,沒有往日的心情,拿在手上的零食也吃的食不乏味的。
“秋眉,我去沐浴,帶回榮騰回來了,跟他說我在浴室。”
“好。”
放下手中還剩大半袋的薯片,梅淩懶洋洋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浴室走。
半個鍾頭,灑着玫瑰精油的浴缸中,女人裹着浴巾,纖長的手搭在浴缸的邊緣,思緒飄到了早上,依稀間她聽到的電話。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應該是米挲的,打來的時間點剛好是公司早上才上班的時刻,早上才上班就出現了緊急的事情,什麽事情令男人聽到後臉色大變,直接手捂着電話,走到了外面接聽,回來後又匆匆忙忙交代了一下往公司趕。
按照道理榮騰不在公司,公司也有湯品華坐鎮,不需要他如此着急的趕去。
梅淩并不知道湯品華現在人正在N市郊區臨近的醫院,艾薇麗所住的病房外被一群村民包圍,鬧哄哄成一片。
突然猛的一道力度,大掌把她拉出溫熱的水中,整個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跌入寬廣的懷抱,“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男人磁性的聲音令她心安,“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不是讓秋眉在男人回來的時候通知她的嗎。
“剛剛。”他帶着往日特有的聲音,聲線中夾雜的疲憊,“今天,有沒有想我?”
話一拖出口,整個浴室頓時升溫,湧出暧昧的氣氛。
“榮騰,公司出了什麽事?”
梅淩轉過臉來正面看着男人,百褶窗陽光灑進照在男人英俊非凡的側臉上,明明隻出去了一天,怎麽一臉的疲憊,她微微湧出心疼。兩隻小手捧着他的臉,凝視着他深幽的眸,一眼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