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主仆幾人入了梅院。
很快便有幾位仆婦嬷嬷迎得上來齊齊屈膝見禮。
其中一位胖乎乎的嬷嬷笑着道:“少夫人,世子爺可等您許久了,這會兒還沒用晚膳,一心就等着您哩。”
南虞掃上一眼這幾個人,見她們手裏都捏着一條好看的淡藍絲帕,也跟着笑道:“有勞幾位嬷嬷,我這兩個丫頭子随我過來的時候,都念叨着阿莤身邊的小晴丫頭。”
“我想着,我也不能太過拘着她們,嬷嬷就領她們到二姑娘那裏尋人,說上幾句體己話可好?”
小晴是二姑娘身邊的丫頭子,和大姑娘身邊的穩冬玩得尤其好,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正好,二太太原本就吩咐她們,要仔細穩住這兩個丫頭,省得誤事。
把二人帶離這院子,倒是極好的主意。
胖嬷嬷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一疊聲道:“這有何難,這便随老婆子走就好。”
南虞卻像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道:“我原本也想去尋阿莤說個話,卻不能把世子爺扔在這裏,隻能讓這倆丫頭替我先帶個話過去。”
說着就走遠幾步,示意倆丫頭子過去,對她們小聲說上了幾句話,這才回身道:“那麽,我這就先進屋了,你們去罷。”
幾位嬷嬷聞此言,暗自松口氣,虧得這大姑娘沒玩什麽花招,到底是要進屋去了。
她們臉上連忙就堆出滿滿的奉承笑意行禮恭送。
夜半時分,月朗星稀,二太太雖聽了其中一位仆婦禀報,事兒已成。
到底卻是不放心,親自帶着貼身嬷嬷前來聽壁角。
尋到梅院正房窗下,隐約間就能聞聽到裏面傳出男女歡好的低低聲響,這才将心徹底落到了肚子裏去。
……
清晨,後半夜回來後,安安心心睡得美夢不斷的林氏起床讓人梳了頭。
胃口極好地與南二老爺一起用着早膳。
“老爺,您可要獎勵我。”林氏喝完一碗棗子粥,便笑着邀起功來,“又爲您順利辦成一樁事兒。”
南二老爺知道事成,心情也是極好。
想到那肥得流油的船運産業,将來指定會落到他手裏,他臉上便是紅光十足,豪氣的道:“到時給你娘家林氏那邊一條船,再拔給你們幾間盈利穩賺的店鋪,不會虧了你林家。”
林氏聞言就笑得越發讨好,“那,阿媛成親時候,我們可要給她添些妝?”
林沐媛是她娘家侄女,已年及十七,正在說親事,指不定明年就能出嫁。
近些日子正好來她這個姑姑這裏小住一陣,與她女兒南莤性子很是合得來,二人見天兒就纏一塊玩,悄悄話似乎就說不完。
她林家雖是書香世家,可畢竟已破落了十來年,極爲缺銀子,否則她當初也不會下嫁這商戶,還不是缺錢鬧的。
現今侄女也要面臨議親事了,她這個當姑姑的,隻能盡力幫襯一把。
南二老爺大手一揮就道,“這個由你自個做主就是,以後家大業大,這點添妝之類的銀錢,算得了什麽。”
林氏聞言,喜得一張圓月盤臉全都舒展開來,“都聽老爺的。”
夫妻二人高高興興的說上一陣子話。
南二老爺就說要上正宅那邊兒與族中長老準備議事,讓她領人去看南虞能否起身了,起不得的話,就明兒再說祖墳選址一事。
林氏應是,送了南二老爺出門,這才領着人往梅院那邊兒去。
到得梅院的園子裏,卻見到這裏聚集滿了下人。
仆婦嬷嬷,丫頭子,小厮,還有幾位南氏管事,三三兩兩的都在竊竊私語。
而南虞那個孤女一身月白刺繡長裙,烏發一部分盤了小髻插着碧玉钗,餘下發絲及腰,顔容純淨清澈,亭亭玉立的站于園子中央。
林氏疑惑不已,她既起了身,不該是與那沈世子一塊恩恩愛愛用早膳?
如何就大清早站在這裏?
而且,這些下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都擠湧到這裏來了?
她正要揪出一仆婦來問個清楚,就見那正房雕花門頁從裏打開,一身青衫錦袍的沈世子腳步頗爲有些踉跄的出來。
他匆匆來到南虞跟前,目光淬上陰鸷緊盯着她。
他那清俊玉質的顔容幾乎已是撕裂一般,咬牙狠聲道:“你到底要做什麽?!要徹底毀了我不成?”
昨晚他等她等上許久,實在是餓了便提前喝上一碗湯羹。
卻是意料不到,不過一碗湯羹就渾身起了躁熱。
沒法子,爲緩解這躁渴,就又倒了另一桌上壺裏備着的溫水來喝。
這一杯喝完,整個人就更是失去了清明!
好不容易熬到有一女人的纖麗影子入了房。
他以爲是她,便對她糊塗說着些甜話,強行攬抱住她,半推半就入寝室,行起了夫妻之事。
畢竟,這是她的閨房。
那二太太後來還口口聲聲保證過今晚她定會入住這裏。
除了她,還能有誰會夜深到這裏?
直到與對方面面相對,才知道這卻是另一個姑娘,林沐媛!
這個林沐媛他知道,是南家二太太的親侄女。
和許多京中的姑娘一樣,見到他就走不動路,臉上會透出傾慕紅暈的那種。
對于這種對他有傾慕心的姑娘,他心裏其實也不會有多厭惡。
相反,他心裏卻是愉悅與自得的多,那個男兒不風流?
更何況,這姑娘還是詩書世家出身,家裏條件與阿婉的蘇家相差無幾。
這多少讓他會有幾分注意到她。
隻可惜,他需要爲沈家着想,需要銀子鋪路,享不了這齊人之福。
他隻能去娶個身份低賤的商戶女。
未料到,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将這林沐媛壓在了身下。
他知道必須控制好自己,否則這樁事一旦發生,他沈家就更是臉面都要徹底丢光,他的前途大概也會被毀掉!
可他已瀕臨絕地一般,見着身下女人紅得嬌媚的臉,眼裏全是對他的愛慕,終究是抵抗不住身體裏的叫嚣與渴盼,要了這個女人。
清晨醒來,卻是面臨南虞這個狠毒的女人,領着整個南家祖宅的下人擠在這裏看戲!
“毀了你?”南虞輕笑,“沈世子說笑了,我一個商戶女,哪來的能耐毀了你這個高高在上的世子爺?”
“你吩咐這些人都撤走!”沈清霖自知當着衆人的面,他無法與她清算。
人多嘴雜,指不定就有閑話傳出去!
前兒,就是讓這個女人在沈府那裏當着衆人面擺了他一道,現今整個京城都已将沈家當成了笑話。
南虞卻沒有理會他,回身與林氏清聲道:“二太太,你還不讓人去叫醒你那好侄女,都睡到我的屋裏偷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