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池君言猛地擡頭,如野獸般兇狠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們。
對上這個眼神,宿父心中說不出的酸澀。
“讓外面的人行動,把這個充滿罪惡的牢籠,給我毀掉。”宿父跳下二樓,穩穩地落在地上。
黑帽男看到宿父,剛要撐起來,一用力,從傷口流出來的鮮血更多,眼前一陣黑,直直倒了下去。
池君言忽視宿父立刻走過去,在一排排架子上翻箱倒櫃地想找到針線、紗布。
領導人帶着人手沖進來時,就看到宿父蹲在黑帽男身邊,雙手沾滿血,替他縫合傷口,池君言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死死盯着,聽到後方響起的腳步聲,彎腰把黑帽男手裏的匕首拿過來,轉身盯着他們。
“草!竟然還有條漏網之魚!”原以爲都殺光了,沒想到竟然漏了兩條!
目光旋即落在宿父的背影上,領導人表情猙獰了下:“宿先生,您這是準備跟我們作對嗎?如果您現在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宿父摸了摸黑帽男的額頭,眉頭緊鎖。
高燒,傷口感染了。
想着,扭頭朝池君言的雙腿看了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可以看到他的雙腿在小幅度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快支撐不住了!
宿父起身,面向領導人,笑着将雙手攤開:“你看,我手裏都沾着血了。”
領導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陰狠的目光在三條魚上徘徊。
“既然這樣……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事已至此,解決掉三條魚,他們得連夜離開,重新找地方繼續發大财!
“給我上!”
一聲令下,領導人後方的手下一擁而上,就像失去人性的野獸,看到獵物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嗜血興奮的光芒。
錢,這都是錢!三條魚,三顆心髒能賣很多錢!發财了,發财了!!
宿父想讓池君言保護黑帽男,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他,人如鬼魅一般沖了出去,一刀一個,殘忍至極。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在這片白色的空間裏尤爲刺眼。
這樣的池君言,像極了宿父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隻是那個時候,他心底還有一絲尚存的人性,可現在……
拳頭猛地攥緊,字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畜生!”
工廠外,導遊顫抖着躲在吉普車内,要不是車鑰匙被收走了,他早就開車逃之夭夭了。
外面的慘叫聲就像沙漠裏的鬼一樣,凄厲地慘叫,導遊雙手堵住耳朵,想隔絕這些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靜了下來。
導遊緩緩睜開眼睛,四肢都有些發軟。緩慢地挪到窗邊,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屍體,鮮血……
面前的建築,矗立在荒漠的夜空下,散發着詭異陰森的氣息。
工廠内部,無論是老弱婦殘,隻要參與進來了,無一幸免。
遇害者的屍體都在實驗室後方的坑裏,散發着惡臭,面目猙獰,還留着死前的恐懼。
四輛吉普車,帶進沙漠的,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宿父抓住池君言的手,奪過他手裏的匕首,把人摁在一地撕開他身上的衣服。
多處傷,化膿,感染後細菌滋生,傷口處腐爛的肉散發着惡臭。
“傻小子,笑笑還在家裏等你呢。”
黯淡無光的眼睛忽然亮了些許:“笑笑……”
宿父見他對笑笑的名字還有反應,嘴角咧開,用衣服擦掉匕首上的血,準備将腐爛的肉割下來:“對啊,笑笑,還記得嗎?傻姑娘小時候特别愛粘着你,你總是抱着她坐在花園的秋千上講故事,丫頭特别喜歡穿公主裙……特别愛吃你做的水果布丁……”
一刀下去,池君言眉頭一擰,沒有吭聲。
笑笑……
眼前浮現了一張燦爛純真的笑臉,軟嘟嘟的臉,穿着粉嫩的小裙子,紮着雙馬尾,戴着閃閃發光的皇冠,奶聲奶氣地說:“我像不像公主呀?”
再長大點,是有着一頭海藻般長發的姑娘,小臉煞白,雙手捂着肚子。背着他把冰箱裏的水果布丁都吃光了,半夜拉肚子,他急忙送去醫院。
小時候喊他言哥哥,長大後,喊他言言……
笑笑……笑笑……
我能活着見到你嗎……我還能見你嗎……
宿父看着池君言閉上了眼睛,立刻讓人去找醫藥箱,但凡看到是藥的,全部拿過來,紗布、針線,通通拿來!
血洗了工廠,宿父讓人看着池君言和黑帽男,帶着兩三個人将工廠内部逛了圈,不光光是看到了那些冰凍箱裏的東西,還找到了其他的東西,藏在工廠最陰暗的角落裏……
時鋒接到宿父的信号後,通知警察,親自做直升飛機進沙漠,用直升機将唯一的兩個幸存者送到醫院。
黑帽男失血過多,送到醫院後雖然搶救回來了,但是生存意識很低,能不能活過來,要看他自己造化,池君言情況還好,打了抗生素,挂了藥水,一直昏睡不醒,但各項數據顯示,他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這支派出去的精英小隊,十幾個人,就剩兩個人活着回來,在坑裏還找到了很多旅遊團隊的屍體,通過非法渠道販賣出去的器|官,我會想辦法找回來,讓它們物歸原主。”
宿父盯着池君言,歎了口氣:“時老,剩下的事情我可能無法參與,我想處理好君言的事情,老東西剩下的财産,我得替君言拿回來。”
“嗯。”時鋒拍了拍宿父的肩:“放手去做,需要幫忙跟我說,人手随時聽你調遣,該宰掉的,别手下留情。”
“謝謝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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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帽男在幾天後醒過來,去看了眼池君言,随後找護士要了筆和紙,第二天從醫院消失,隻在床上留了一封給池君言的信。
宿父沒有派人去找,安靜在醫院陪了池君言幾天,卻仍然不見好轉,忍不住找醫生過來檢查,
沒有任何問題,但不見蘇醒……換句話說,病人不願意醒過來,那他們也沒辦法。
“傻小子,已經過去了,以後宿家就是你的家,笑笑還在家裏等你,你怎麽能繼續躺在這裏呢?我們家笑笑對你是什麽想法,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先前是因爲身份,可現在束縛你的枷鎖已經沒了,醒來吧,回去看看笑笑,她一直在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