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而恬谧地過了些日子。寒洛宸如今的生活是規律無比了,日程在家與學院兩點之間來回,駱傑見到他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他在西林的那座别墅如今是空了,老管家也被調回了老宅。他爲着見藍清川方便,在西林附近又置了一座公寓,還是駱傑幫忙選的,他暫住在這裏,倒是沒有離開的打算。隻是一個人上學,未免有些寂寞了。他跟藍清川說過一回,那時她到他公寓來,正四處打量着,他以爲她根本沒聽到。沒想到四月中旬,藍清川也回了學院。
她年前的腿傷已經痊愈了,方逾鍾給她請的假期過于充裕了,她找了理事長說明情況,校方毫無異議,将課表和書籍一并發給了她,表示随時都可以恢複學業進度。
方逾鍾知道也沒說什麽,隻是安排給她的家庭教師調整了過來的時間,其他照常。他甚至想多加一個老師,壓迫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其中,而不是去和寒家的小子見面。
方逾鍾的擔心不是沒有依據的,他們頻繁的相處讓他異常惱怒。他不是沒有辦法阻止,隻是不知道用什麽借口來讓他那個油鹽不進的女兒心服口服。
年輕人的事,他插足進去,總有些不妥當。這是藍宗榮的原話,這老家夥向來與自己不對付,如此溺愛他的外孫女,這事情上倒是舍得樂見其成。
他一直隐忍不發,秘書擔心有一天他會可怕地爆發出來。坐在辦公桌後的方逾鍾面色陰沉,遞給她厚厚一疊文件,冷漠道,“給她送去,叫她收收心。”
秘書依言抱着文件出門,心下嘀咕,這也是管得太寬,難怪多年父女間形同陌路。藍清川這個少東家她看着實力不凡,頗具手腕,比起方宅裏那兩位善鑽營的綽綽有餘。既然有足夠能力,何必将她限制成這樣。她搖搖頭,方逾鍾若沒有這樣的控制欲也許就不是他了。
她開車去了西林小廈那邊,得知藍清川去了青潭還沒有回家,隻得将文件交給她管家。
這個時間點,青潭院裏剛下課。她回校差不多快一周了,進度花了些時間跟上,其他時候就在圖書館裏看看書或資料等。這幾天院裏面活動不少,她幫淩昊楓布置了一些内容,兩個人也常被人看到走在一起。淩昊楓風度翩翩,已經漸漸長成溫雅如玉的男子了。他們兩個人走一塊,實在般配。加上淩氏與藍氏是世交,衆人的踹度也是合情合理的。淩昊楓聽了擺擺手,笑看了一眼藍清川,“有這牽紅線的功夫,會場早就布置好了。”她站他旁邊,也含了笑。一群人笑笑散開了些,卻依舊沒放過。她幫忙調試燈光時,聽到淩昊楓無奈道,“打住。這話題到此爲止。”
這番玩笑話很不幸被過來找她的寒洛宸聽到了。少年眉眼精緻,挑着修長淩厲的眉尖,将鬧得最厲害的一群人狠狠瞪了幾眼,“胡說個什麽勁,沒聽說藍清川是小爺我的女朋友啊?”他顯然惱怒了,他自己這個名正言順,好不容易才跟她在一起的男朋友就是用來被忽視的嗎。一群人猝不及防,一臉懵逼看着這院内有名,嚣張肆意的鮮亮少年。可誰會想到一臉沉靜冷淡的藍清川竟會跟他扯上關系呢。
藍清川揉了揉眉心,走過來拉住他,無奈承認道,“寒洛宸,我男朋友。”
最吃驚的還是淩昊楓,看那少年雙臂摟着她的脖頸,笑得一臉得意挑釁的漂亮面孔,他怔了一下,才看向藍清川,“丫頭,這……”藍清川瞥了一眼寒洛宸,攤手淡漠道,“剛在一起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寒洛宸不高興了,收緊了手臂,咬牙,“是很早很早就在一起了。”
藍清川被勒得透不過氣,爲他的幼稚感到無語,她歎口氣說,“就是這樣了,淩大哥。”
“你這是什麽語氣,藍清川,好好給我說清楚!”威脅惱怒的聲音,孩子氣的家夥。
淩昊楓在一旁看着,彎着眼睛笑了,一群人愣了許久,在藍清川将寒洛宸拉出去後才反應過來,真是奇怪的一對。
這件事很快全青潭都知道了,簡直是最不可能的一對。雖說上次去市郊福利院,同行的人看出一些苗頭,可真正在一起了反而覺得難以相信。藍氏的千金藍清川性子沉靜淡漠,很難想象會跟寒家那個套路不定的魔王在一起。也因爲這一件事,寒洛宸在院裏幾乎一點空餘都會黏在藍清川身邊,以刷存在感,和顯示占有欲。
藍清川沒有辦法,随他去了。
今天也不例外,剛剛走過了學院的杏林,就看到寒洛宸站在院外的一排梧桐樹下朝她招手。他的機車扔在停車場那邊,兩個人并行走過去。他顯然還對前幾天的事耿耿于懷恨不得在她身上安了眼睛,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視淩昊楓爲心頭大患。
藍清川不置一詞跟他解釋過,他還是不放心。對“青梅竹馬”這幾個字咬牙切齒。她拍了一下他繃得緊緊的臉,“淩阿姨都要給他選未婚妻了,你還擔心什麽?”于是寒洛宸稍微定下心時,又颠颠地幸災樂禍起來,“哦?未婚妻呀。”他經曆過家族逼婚,自然對這事深惡痛絕,藍清川不大喜歡他看好戲的語氣,停在他臉上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他白皙的面皮,他“啊”了一聲,臉上留了一個紅印,很是無辜地瞅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