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民政局，和六年前幾乎沒有什麽兩樣。

兩個下了車，站在熟悉的台階上，心下都是感概萬千。

六年前，他們曾經興沖沖地來領過結婚證，也曾經痛苦地領結離婚證，之後在對面的酒店裏吃散夥飯，吃到一半分道揚镳……

桑榆從民政局的大門口收回視線，“等我們領完結婚證，去對面吃團圓飯，好不好？”

“好！”江東隅緊握着她的手掌，“不過先說好，你不許吃到一半走掉！”

她含着眼淚向他笑着，“我保證！”

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握緊對方的手掌，一起踏上台階。

今天并不是特殊的日子，負責結婚證的部門内人并不多，兩人很快就領到申請表，一筆一劃認真填完之後，被帶到照相室照相。

并肩坐在大紅的背景牆前，想起第一次走進這裏時，兩個年輕人激動的心情，一對男女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都是看到對方眼中閃動的亮芒。

“别光顧着高興，看鏡頭啦！”工作人員笑着提醒，“笑一笑嗎，不用緊張，這麽開心的事情難道不值得笑一笑嗎？”

兩人同時轉過臉，看向鏡頭的方向，工作人員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将一對笑臉收入鏡頭。

很快，照片沖洗出來。

大紅的底色裏，兩個人肩并着肩，精緻的臉上都寫着笑容。

照片交給工作人員，離婚證也一并交過去，時候不大，兩隻小紅本本就遞過來，送到二人手裏。

薄薄的小本子，燙金的三個大字——結婚證。

桑榆小心地封開封面，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的鋼印，視線控制不住地模糊起來。

“東隅，我們又是夫妻了對嗎？”

“對！”江東隅擡臂擁住面前的女人，“現在，你是江太太！”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再和你提離婚！”

“就算你提，我也不會再答應，這輩子我都賴上你了！”

“說好了？”

“說好了！”

哽咽着，她伸臂将他擁緊。

他也是一樣，緊緊地将她擁在懷裏。

一旁的工作人員和準備領證的一對新人，看着二人的樣子，都是一臉地錯愕驚訝。

沒有經曆過失去的人，誰又能體會失而複得的珍貴？

好一會兒，桑榆才控制住情緒，從他懷裏擡起來。

“我要去吃飯。”

“好。”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以後你要養我一輩子的！”

“好。”

六年前的台詞，再次重演，他的每一個“好”字，都重若千鈞。

牽着他的手，捏着那本嶄新的結婚證，桑榆大步拉着他走進陽光裏，走向對面的酒店，嘴裏還在興奮地說着，“晚上，我們把大家都請出來，好好慶祝一下……對了，你說……我現在要不要改口叫媽媽……”

沒有聽到江東隅的回應，她疑惑地轉過臉，隻見江東隅身子晃了晃，人就失控地倒向地面。

“東隅！”她尖叫着沖過來，扶住他斜過來的身子，人就啞着喉嚨大喊出聲，“救護車……幫我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