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聽！”

下意識地，祁夜脫口而出。

他見過天下最負盛名的音攻大師，卻從未想過有人能将一支玉箫吹得如此優美、如此動人心魄，直接觸動了他的靈魂。

“是嗎……”

仿佛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意，少女低下頭，青絲遮住了半截如玉的脖頸，“謝謝你。”

月光跳蕩在少女的眸子裏，瑰麗而明媚，仿佛一面映着昏黃星海的鏡子。

“呼——呼——”

清風穿過她的長發，發梢輕輕搖曳，一絲一縷都被月華染成了淡淡的銀色。看起來那麽柔軟，像是蒲公英上纖細的絲縷。

那一刹，祁夜心底忽地湧起一股沖動……

他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這個女孩的頭發、體驗那種溫軟的觸感。

“别動。”

不知不覺間，指尖已經觸及少女的發絲。有種冰涼的感覺，卻并不讨厭，反而像有一絲電流劃過，愈發撩動心弦。

“诶？唔……”

聽到他的話，白衣少女真的沒有閃躲。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着，低下頭，讓祁夜一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的長發。

“呼——呼——”

清風吹拂，祁夜輕輕撫摸着洛笙的青絲。每一寸都柔順如水，沒有一點點瑕疵，猶如世上最美好的絲緞。

一生中他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如此接近，彼此呼吸可聞。天地俱靜，能聽清自己的每一聲心跳。

分明是修行了無盡歲月的上仙……眼神卻那麽清澈，像是單純的少女。有着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仿佛一隻柔弱的小動物似的，溫順地倚在自己身邊。

那一刻，祁夜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柔軟。

紫瞳裏的堅冰都碎了……眼波柔化，一生所有溫情都傾注在她的身上。

從來沒有過……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如果，時光可以靜止在這一瞬間……那麽，他甯可不去追逐夢寐以求的強者之路。

如果能和這個女孩共渡一生，他甘願平凡。

洛笙忽然擡起頭。

那個瞬間，祁夜陡然一驚。他看着少女屏住呼吸，一寸寸慢慢朝自己靠近，一頭青絲如同瀑布般傾落。

該死……他知道她想做什麽了，可是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沒辦法逃開。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呼吸停滞，心跳聲卻越來越快。

洛笙很慢很慢地靠近，一直凝視着祁夜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讓他想到了林中的小鹿，仿佛稍有風吹草動，她就會驚得逃走。

這是他一生中最漫長的瞬間……屏住呼吸，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湧。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她對視，不逃避也不躲閃。

她是超然塵世的上仙，他隻是一個被無依無靠、被世人懼怕嫌惡的魔種。

他不能爲她做任何事……所能給她的，就隻有這一瞬間的小小溫暖。

“祁夜……”

終于的終于，洛笙輕輕地抱住了祁夜，把臉兒貼在他的胸膛上。天地寂寥，她閉目傾聽着他清晰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

洛笙無聲地笑了，輕聲說，“我……最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