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神徽部進入戰場以來最慘烈的一戰。敵手強大，衆仙皆存死志，硬拼之下，三分之二的真仙終埋骨妖界。

太虛道君、絕代劍仙、紫瑩仙子……盡皆戰死！

以他們尊者級的修爲，絕非沒有逃離之機。隻是仙界覆滅，都選擇了以身殉道。

……

寒風凜冽，一襲白衣被血色染透。将那蒼白如雪的容顔襯得妖異。

蓦語笙忽然跪倒在殘破的法陣中，雙睫中似有淚盈，眼神如此幽冷。

那個方向……師父、師姐、仙界的同道們……可能安息？

她用盡一生想要守護的東西……卻再也無法找回。

“玉虛仙子，我等……何去何從？”

一位幸存的真仙問道，聲音悲怆，令人聞之淚下。

三位金仙戰死，蓦語笙在這些真仙中威望最高，是以諸仙皆以她馬首是瞻。

“這裏已經沒有戰事了……”

她閉了閉眼睛，聲音輕輕顫抖，低沉道：“帶上諸位道友的遺物，我們回仙界吧……”

“即使仙界覆滅……我等，亦要送英靈歸鄉。”

遠遠地，不知誰在低唱着一曲蒼涼的挽歌：“神明殁兮，天地同荒。長号北風，寓此一樽。英靈不遠，不日來歸。魂兮未泯，與子同歸……”

……

“域外邪族入侵仙界，不日即下天域。元老院無一人走，皆戰至血竭魂滅而亡。

後孤身血戰，斬主宰十數人，殺尊者百餘，力竭乃崩。

日月無光，六合缟素。百年後大日神宮重築，英靈嗚咽，仙人泣淚，昆侖一夕如雪。

——《太元傳·仙後白徽本紀·十六》”

……

昔日祥和美麗的仙境支離破碎，生靈滅絕。天耶羅如烈火過境，将廣袤的仙界完全變成焦土，如一片鬼蜮。

“呼啦啦——”

長風中，羽衣如雪的女子孑然而立。眺望荒原，淡金色的眸子裏倒映着天地寂滅。

都不在了……什麽都沒有了。

大日神宮、玉虛宮、成道殿……

師父、祭司大人、元老院的前輩們……

那一場毀天滅地的浩劫之下，仙界近乎八成的生靈皆被絞殺成齑粉，本源被毀，全境淪喪。她所愛或所恨的一切……如今都長眠在這裏，從此參商永隔。

天色陰沉如潑墨，不見一絲光明。長風呼嘯席卷，滿目瘡痍，天地蒼涼。

蓦語笙忽然感到一陣寒意，抱膝緩緩坐下。

手上憑空出現一隻晶瑩的玉匣，入手溫涼，她輕輕撫摸着每一道紋飾，表情隐沒在黑暗中。

——天傾之後，曾經的仙後首徒、仙界叛逆蔚風珩全速趕來，輔助幸存的師姐天辰殊，一力安定仙界殘部。

待蓦語笙趕來，已是多日之後。

她初次見到年少時最崇拜的天才師兄時，那個白衣仙人清秀如少年，果如想象中那般風采超然，眉間卻有着濃重的疲憊之色：“玉虛真仙？”

蓦語笙點頭：“師妹蓦語笙，見過風君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