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還沒有上來麽？”洛笙問。

她有點驚訝，作爲嚴肅的英裔，薇兒絕不會容許仆人們在瑣事上晚點。

“等你啊。”

蕭祁單手支着下颌，說得自然而然，“想吃點什麽？中餐麽？或者日式早餐？”

“等……等我？”

洛笙完全沒聽到對方後面的話，愣愣地看着他。

不自覺地，她按住胸口，心髒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一種幸福的眩暈感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呼吸如窒。

以前的蕭祁，說得好聽點叫我行我素，難聽點就該叫目中無人了吧？以他那麽惡劣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在意别人的心情？

所以……絕對是喜歡上她了吧？驕傲的野獸俯下身，藏起鋒利的爪牙，流露出最溫柔的一面來。

“幹嘛要等我？”洛笙把一绺碎發繞到耳後，局促地說，“我……我都可以。”

因爲，我想要看到你開心的樣子啊……傻瓜。

蕭祁默默地注視着她的面容，低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那一絲霧氣。

他撫着自己的心口，心髒無聲地縮緊了，擠出冰冷的鮮血，每一次跳動都痛如刀割。

在昨天之前，他曾經相信，眼前這個女孩就是他人生的意義，是他可以放棄一切去保護的人。

可是上天從不仁慈，到頭來，他能爲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居然就是離開她。

“哦，那懷石料理怎麽樣？”蕭祁擡起頭，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日料嗎？”

女孩眼睛明亮起來，像是星星，“好啊！”

女仆們微微欠身，無聲地退下了。不一會兒，新鮮貝類制作的味增湯、雞蛋燒、楓葉點綴的應季水果等料理被一一送上來，色香味俱全。

蒙蒂塞洛邸的大廚曾在日本一家米其林三星名店進修過，做出的日料精緻而細膩，原汁原味。

“喜歡嗎？”

但蕭祁一點也沒有動。他隻是用手腕支着下巴，微笑看着她用餐，目光罕見的柔和。

“嗯，”洛笙用力點頭，“很喜歡！”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把後半截“其實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很喜歡”吞了下去。不自然地轉開目光，臉上微微有點發熱。

“是嗎？那就好。”

蕭祁微微笑笑，站起身來，雙手抄在口袋裏，“阿笙，陪我出去走走吧。”

“嗯？”

洛笙不禁怔了一下，蕭祁真的很少這麽稱呼她，“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好像還沒有吃早飯。”

“哦，沒事。”

男人搖了搖頭，推開門，“昨晚說過的吧？我有話要和你說。”

……

莊園的花園裏，兩個人并肩走着。那個冬季冰封的人工湖化開了，湖面上飛來了兩隻天鵝，一黑一白，姿态優雅地并行遊着。

天空飄着細雨，蕭祁在她頭頂打起一把傘，雨滴從傘沿上墜落下來，晶亮亮的。

洛笙在心裏默默地數着，一點一滴，仿佛計數時光。

輕微的雨聲抹去了一切聲音。他們就這樣走着，四周安安靜靜，好像能一直走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