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唇角微揚，笑容照亮了整個空間，仿佛在冬日裏看見一縷初綻的朝陽。

或許是見慣了她素顔的模樣，雖然隻是一層淡妝，卻美得叫人怦然心動。

“洛洛……”

塞娅小心翼翼道，“可是……這個樣子，不太像平時的你诶……”

“那你覺得該怎樣？”

洛笙看着她，淺褐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我要縮在房間裏哭泣麽？還是該一個人去酒吧喝得爛醉如泥？”

塞娅：“……”

至少比現在正常一點。

“沒事的，真的。”

“因爲我已經想通了……沒什麽委不委屈的。也不存在誰虧欠誰。”

洛笙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認真，“所謂愛情，并不是能等價交換的東西。我對他付出感情，隻是因爲我喜歡他。”

“我喜歡他，但這和他并沒有關系。”她揚起臉，修長的脖子線條優雅，“如果能得到回應，當然是最好；可如果不能，那也不是他的過錯。”

“得仁求仁而已……所以，我真的沒什麽可抱怨的。”

“所以，還是爲了他麽？”

塞娅忽然懂了。仿佛一縷晨光刺破混沌，醍醐灌頂靈台清明，卻透着隐隐的悲意。

“化妝、打扮、若無其事地參加聯誼……”

她凝視着那雙清澈的褐瞳，聲音艱澀，“努力活得若無其事，其實……你隻是不想讓那家夥擔心吧？”

“嗯，也算是吧。”

洛笙坦然承認。她歪着頭，在晨光裏笑了笑，“我現在唯一的願望，真的就隻是想看到他開心而已。”

這一刹，她終于明白了蕭祁爲什麽會愛上這個女孩。

在他短暫的、一直存在于寒冷和黑暗中的人生……仿佛是被神憐憫，居然遇上了這樣一份真摯、深徹而不求回報的愛。

仿佛天使從神國墜落，以自身爲祭品，緊緊擁抱了地獄深處最孤獨的魔鬼，目光溫柔。

“喂！等着我啊！”

塞娅一把抹掉眼淚，推開洛笙，發狠地朝房間裏沖去，“我現在就給巴雷托打電話！要一份全市的高檔聚會名單！”

“酒會、舞會、單身派對……什麽都好，總之一定要給你找一個比那家夥更好的男人！”

“好啊。”

洛笙微微笑笑。

“喂？巴雷托……切，找什麽麻煩啊？我有正事找你！”

僅僅幾秒後，女孩急吼吼的嗓門就從房間裏飄了出來，“嗯……打聽一下，最近渥太華有什麽高端舞會麽？什麽？學生會的不行啦！水準太低，那群歪瓜裂棗老娘壓根看不上……”

“對不起啊，塞娅。”

隔着一道房門，洛笙默默聽着室友的上蹿下跳，忽然輕輕地歎了口氣，“對不起，剛剛……其實都是騙你的……”

“隻是，不想讓你爲我擔心……”

她把一串項鏈纏在手上，親吻那顆流光溢彩的鑽石，眼角溢出淚花，“怎麽可能沒事呢……”

“我還是……根本放不下他啊！”

……

深夜，微雨，蒙蒂塞洛邸。

“……少主，下面是關于您和女爵閣下交換訂婚禮物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