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她恨恨地看着這個男人，咬牙切齒，“隻是一次戀愛而已，就讓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嗎？讓你連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都分不清了嗎？”

“八年前我們就認識了啊……在西伯利亞的風雪裏、在北極光下……”皇女朝他伸出手去，眼裏有晶瑩的液體在閃動，“我們約定的……你說過的，會成爲我的‘武器’……一生一世都不會背叛！”

“武器啊……嗯，是啊，我是有這麽說過。”

蕭祁閉了閉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忽然嗤笑一聲，“但是皇女，你不覺得我當你的武器……已經當得太久太久了嗎？”

“殺人，殺人，殺人……重複不斷地殺人。這八年來，我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蕭祁低下頭，看着自己用3D技術模拟出來的右手，像是能看到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血污。

“你明白麽？無窮循環的噩夢……永恒絕望的深淵……千百次從夢裏驚醒、卻隻能看到自己一個人那種刻骨孤獨……”

“我已經厭倦這種生活了，皇女。”

他緩緩地擡頭，眼神冰冷得陌生，“我不想再做什麽殺人武器，我要做一個真正的……人！”

“你……你說什麽？”

仿佛心口中了一箭，皇女倒退幾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真的覺得……我隻是把你當成一件武器麽？”

“皇女，你知道什麽？”

“天真的女人……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男人伸手蓋住臉，肩膀因狂笑而抽動，“像我這全身種沾滿了血腥的魔鬼……以殺人爲生存方式的惡魔……哈哈哈哈……我的存在，真是對神最諷刺的笑話啊！”

“你明白過我麽？像我這種人，永遠都得活在僞裝裏，永遠不能對我愛的人坦誠以待……永遠！”

他微笑着，眼角卻仿佛有黑色的鮮血滑落，“皇女，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告訴我的女孩，她所愛的英雄……其實是個該下地獄的殺人鬼呢？”

“已經夠了，我已經不欠你什麽了。”

蕭祁最後看了她一眼，冷漠地拂袖離去，“當年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替你殺死了數以千計的敵人。我欠你的，早就還清了。”

“等等，夜王……”

這一刻，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那麽你覺得，你欠不欠我呢？”

身穿軍服的少女站了起來，身姿窈窕，藍色的瞳孔裏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冰封的大海。

她看着蕭祁，冷冷地說，“作爲被抛棄的新娘，我想聽一聽你的感想……未婚夫閣下！”

“感想？感想大概就是……很爽吧？連堂堂的冥王殿下都敢甩，我覺得自己還挺有種的。”蕭祁雙手抱在胸前，輕佻地挑了挑眉，“喂，眼神别這麽可怕好麽？結婚這種事要你情我願才有意思，不依不饒就不好玩了吧……嘿，難不成你暗戀我？”

“夜王，你是爲了一個女人而向我悔婚麽？”

葉卡捷琳娜的眼神變了，一股湛然殺機閃過，“真是可悲……像你這種耽溺于兒女情長的男人，根本不配英雄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