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我……因爲太希望你能活下去，走上了邪路。我對你動用了催眠術，讓你對那個女孩産生了錯覺……”

“很抱歉，夜王。”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完整個過程，既不憤怒，也不悲傷，“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私心和妄想——即使這樣，你還是堅持要背叛麽？”

“說完了？”

在落針可聞的寂靜中，蕭祁居然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無可奈何地搖頭，“還以爲會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喂皇女，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

“你……”皇女驚呆了。

半秒後她猛地瞪大眼睛，“你瘋了？就算都是假的……你也完全無所謂嗎？！”

“無所謂啊。”

蕭祁看着她的眼睛，敲了敲自己的心口，微笑，“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也好……可我對她的愛，卻真得不能再真。”

“就像你說的，你已經是個回不去的惡魔了。”

皇女看着他，眼底湧起一股洶湧的悲傷，“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沒關系，那我就一直僞裝成人類好了。”

蕭祁輕描淡寫地說，“慈善家、教育家、古典樂愛好者……無論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我都可以把自己僞裝成那個人。”

“對我來說……她是天使，是魔鬼，是這一生全部的意義。是我的希望之光，我的欲念之火。”

他閉了閉眼睛，睫毛修長分明，“我愛她，非常愛她……一生一世，全心全意。這樣就夠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靜住了。

仿佛有聖光照在魔鬼猙獰的臉上，路西法收斂了黑翼，想起自己也曾是英武榮耀的熾天使。

在提起他的愛人時，這個男人的聲線變得如此溫柔，小心翼翼地，好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玻璃玩具那樣。

他們盡可以鄙夷他的背叛、冷血、自私，卻無法對那份深情提出一絲一毫的質疑。

——如陽光照進深淵，地獄最深處，開出了一朵純白無瑕的花。

“蘿絲，”皇女和他對視了幾秒鍾，忽然擡頭，“我命令你……”

“格式化銷毀夜王的一切檔案！立刻！”

“皇女……”雷王急切地想說什麽。

“讓他滾！”

在諸王爆發以前，皇女用更大的聲音壓過了全場。

她誰也不看，一個人走到大廳盡頭，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從今往後……這個男人，永遠不再是我們的同伴！”

“嘩——”

這一刹，眼前的輝光就仿佛路西法燃盡他的羽翼，跌入凡塵，永遠離開了不朽的神國。

“滋滋。”

一聲電路被燒壞的輕響傳來，世界恢複了黑暗。

蕭祁睜開眼睛，坐起身，摘下了巨大的立體成像眼鏡、麥克風和衛星耳麥。

“終于，和過去完全告别了啊……”

借着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青色月光，男人低頭看着這幾樣已經變成廢品的東西，無聲地笑了笑。

不知怎的，他覺得心裏有些難以言說的寂寥，卻并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