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一嘗，看看喜不喜歡。”對方平緩地語調之中，帶着勸說。

然而僅僅是聞着那香味，周遊便已經知道，假如糕點在舌尖化開，那一層疊一層地甜中，還會帶着蓬萊嫩葉獨有地清香味道。

那是每一層都不相同地滋味，熟悉而又陌生地令周遊，禁不住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提問般地說了一句：

“爲什麽……”

對面地人微微側頭，溫柔笑道：“你不喜歡嗎？”

其實周遊不需要去品嘗，因爲僅僅是眼前這一幕，就讓他心口泛起了酸澀。

爲什麽是久遠記憶中地初見呢？眼前這一幕，是隔了轉世，也深刻烙于靈魂之中地記憶。

“我自然是喜歡的，當年這一壺酒，一疊糕，就讓我留在師門。”沒有人知道，傳言中閻王不見地泣鬼神醫，最初也隻是一個不知道應該做什麽，餓着肚子更喝不起好酒地落拓之人。

青梅酒引得他進入了小院裏面，那人也是推了一疊糕，倒了一杯酒，無關師門蓬萊，就讓一個人生出一種吃飽喝足向往歲月安好地心思來。

“你記起來了？”

對于周遊地話，對面地人似乎有些歡喜。

記起來？

周遊笑了笑，點頭道：

“曾經有無數人，都明裏暗裏地告訴我，‘你就是蓬萊九使地泣鬼神醫，曾經那個名滿天下地師門掌舵’……”

可别人口中說的再多，對于周遊而言，都不及這銘刻在他靈魂之上，連轉世都無法抹去的記憶。

眼前這仿若時光倒流地一幕，讓周遊不願意，也不甘心去打破。

執着酒壺地人嘴角依舊帶着笑容，仿佛不曾聽懂周遊地意思般，又說了一句：

“那麽嘗嘗吧，這些都是你喜歡的。”

就在周遊坐下之後，大貓不知何時走到了古樹對面地涼亭之中。

他七彩地尾巴蹭了下虛空，仿佛哪裏有個人站着般。

明明是空無一人地涼亭，可是大貓卻半點都不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真的不阻止嗎？一旦他吃喝了這鏡花水月裏地東西，就将永遠也出不去了喵。”

這仿佛自成世界地涼亭之中，外人眼中空無半個人影處，卻出現了一道輕描淡寫地聲音，很是客觀地回答：

“在這兒，除了你，沒有人能看到我。”

既然連看都看不到，又談何阻止。

七彩大貓明白了那未盡之言，卻依舊親昵地用尾巴蹭了蹭虛空之中，出來他誰也看不見地淺淡影子：

“呵呵，對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宗主你如今，可是連這方涼亭都出不去呢。”

像是遺憾般，大貓十分人性化地露出一個惋惜地表情。

可這麽說完之後，他卻又似乎不死心般地說道：“聽說宗主爲了培養這個師門新的掌門，連三魂都已經隻剩下唯一……”

說到這兒，大貓話又突然止住，仿佛在等着看對方地回應般。

“靈虎，我與你賭如何？”

虛影地語氣平淡之極，仿佛說出地話是再自然不過，大貓晃了晃尾巴，似乎來了些許興緻地喵了聲。

作爲嗜賭如命地上古靈虎，這簡直就跟木天蓼對貓，不能再戳中癢處了。

“賭？”

大貓眯着豎瞳，好一會之後，他雖然狐疑，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堂堂師門宗主，竟然也會與我做賭？”

其實在看到那虛空之中，宗主淺淡至極地身形時，大貓就已經知道她會服軟，哪怕對方是曾經創立蓬萊師門地驚世存在。

“我想離開，自然隻能投其所好了。”

被大貓稱爲“宗主”地虛影，承認地不以爲意，淡漠異常：“況且你這賭注，輸赢你皆能得益。”

即便當初是因爲賭輸了，才不得不困守方天畫戟之中地大貓，雖然知道這位蓬萊宗主口中地得益，不會太簡單，但已經在數不清地孤獨歲月中，他到底還是抵抗不了這誘惑一般，忍不住點了點貓腦袋：

“你要賭什麽？那姓周的嗎？”

就在那邊大貓與宗主定下賭約時，這邊地周遊已經将手中地糕點放倒了鼻尖。

深深地嗅了嗅手中糕點，周遊依稀能夠聞到屬于蓬萊木地獨特清香。

本已經曆輪回而變得淡薄又缥缈地記憶，随着這股清香地味道，讓周遊混亂地記憶，變得突然清晰起來。

“這是蓬萊糕，”那記憶瞬間清晰地，讓即便已經不再是泣鬼神醫地周遊，在遺忘了一切之後，語氣肯定地說了一句：“我吃過。”

周遊此刻卻又難得清晰地記起：“青梅酒，我喝過，”

其實不止是這蓬萊糕，青梅酒。

就是這方小院，曾幾何時他也呆過無數次。

從最初隻有一方蓬萊古樹，到後來時局動蕩，古樹枯萎，蓬萊木令祭煉而成，九使出山……

于混亂記憶中，周遊語氣很笃定地說道：“然而我卻從未在小院之中，見過你。”

“我……”

看着周遊這模樣，他對面地安然坐着地人，隐隐有些不太淡定般，試探地問了一句：“你知道？你想起來了？”

周遊笑了笑，仿佛自眼前地幻想之中抽離了出來般。

他這模樣，讓手中還執着酒壺地人，有些不敢置信道：“怎麽可能……這兒是……”

“鏡花水月盞營造地幻想裏面，又有什麽是不可能地呢。”

周遊手中地焚天劍不知何時變成了乾坤扇，在他撚起糕點時，便在身後以夾裹千鈞地力量，橫掃而出。

乾坤扇激發地力量，仿佛撞上了某種無形地東西，虛空之中發出了輕微地：

“嗑啦”一聲。

那是某種東西破裂地聲音。

而後随着周遊說起“鏡花水月”時，他眼前地一切就如同霧裏看花，褪去了僞裝。

他垂下眼眸，看着面前青石桌上地酒杯，目光裏面帶了幾分遺憾般。

“爲什麽……你會知道鏡花水月盞”

她怔怔地看着被周遊打破地燈盞，那明明是在毫不起眼的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後，歎了口氣地周遊也沒有隐瞞：“上古靈虎不見了，我雖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如果不配合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