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怕萬一自己真的忘記了的話，那麽以後再面對宗主的時候，就會特别的……不好意思？
貌似人類似乎是這麽形容的吧？這麽想着的石頭，忍不住風周遊吐槽道
“你們人類的情感真是奇怪，”
但是因爲考慮道現在給了他親切感覺的宗主，也還屬于“人類”的範疇裏面，于是石頭覺得不能一棍子打死，便又補充了句，道：“但也還挺有意思的！”
我去，你一塊石頭，還會覺得不好意思？周遊把心裏這個吐槽壓下，隻反問了他一句：
“如果你真的忘記了，就算再想起來，也還是沒面子的啊！”
黑影在周遊手心裏蹦跶兩下，一本正經的道：“那當然是不同的。”
明明是一團黑影，但周遊硬是詭異的從他的黑裏面，看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來。
将黑影如同玩橡皮泥般，搓成細條兒後，周遊仿佛是随口般，問了石頭一句：
“你很喜歡宗主是不是？”
這一點，周遊覺得當真有點怪異的，因爲最初偷襲宗主的，是石頭，可是後來坐下來沒三秒，倒戈的也是石頭。
而且看過石頭與宗主相處的，周遊覺得，隻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出來這黑影對故魂的喜歡。
可也正是因爲看得出來，所以才更加疑惑，一塊石頭竟然也能夠被宗主吸引嗎？
果然，不出周遊所料的，石頭對此十分肯定的點頭：“喜歡啊！”
“爲什麽喜歡宗主？”
得到了他肯定答案之後，但周遊卻沒啥開心的，他撥弄了下手裏黑影，然而情緒上面卻半點沒有帶出來。
聽着周遊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詢問，由于雙方簽訂了契約，石頭也沒有隐瞞，連考慮都不用的直接說道：
“因爲宗主身上有大功德呀！”
大功德？
周遊撥弄石頭的手停頓了下。
完全脫不了周遊手的石頭，橫豎對于一團黑影的他來說，也沒有啥感覺，便由着對方搓揉，甚至還能自己補充變幻出幾個形狀來。
比起自娛自樂起來的石頭，周遊此時的感覺簡直就是醍醐灌頂了。
是的，功德！
周遊終于明白，爲什麽故魂總是給人一種想要親近，卻又不敢親近的感覺，就仿佛是站在神壇之上……
“不說這個了，我們再打一場吧，我又想到個攻擊法訣了，這次看看我們誰輸誰赢！”
雖然知道周遊的厲害，但是石頭沒有人的七情六欲，現在連石心都給了出去，自然也就沒有怎麽随心怎麽來了。
想一出是一出的黑影，殊不知此時周遊心裏的驚濤駭浪，他将畫戟之中宗主的反應細細踅摸後。
周遊怎麽想，怎麽覺得宗主應該是認識石頭的，所以明明是一團黑影，卻刹那就認出了他山石，甚至她連這一點都不曾隐瞞。
是了，宗主從來不屑于欺騙，隻是她習慣了不說的沉默。
“打架什麽的，先等等！”周遊深吸口氣，他把手下的石頭舉到視線齊平處。
他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腦海中又仿佛靈光乍現，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你既然是他山石，應該就屬于石頭的範疇吧？可既然是石頭，又怎麽會有情緒呢？”
不僅僅有情緒，竟然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撒嬌、委屈等。
事出反常必爲妖，這代表了什麽，周遊心中隐隐有個答案，卻不能肯定。
“哦，你說這個啊……”
而周遊的不能肯定，到石頭這邊卻仿佛是半點也不在意一般。
甚至因爲已經簽訂的百年契約，所以他的話便十分順溜的說出了出來：
“我隐約記得沒有被祭煉成法器之前，好像是因爲石心，有過七情六欲，但是後來就不記得，等到再次醒過來，就被關在了盒子裏面，再後來就碰上你了啊！”
如果石頭這個情況放在人身上的話，周遊覺得，能夠叫做選擇性失憶，但是放在一團黑影上面，這該叫什麽，他這個神醫還真的不清楚。
“你想要恢複嗎？”
石頭有一部分情緒是事實，但更多的還是器靈那種天真，說白了就是挺好騙的。
比如現在，幾句話一說，他便能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恢複？恢複什麽？”石頭停止了把自己扭成各種形狀的自娛自樂。
如果面前的換一個人，周遊肯定要以爲對方是在裝傻了，但現在，他卻能夠肯定，這家夥當真是沒心沒肺的不在意。
這種詭異的熟悉感，讓他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而後新奇的體會了把原來以神念的方式存在，也是能夠這麽的……
有些找不到形容詞的周遊，隻能先放下了心裏的歎息。
而比起這邊周遊的糾結，那邊的石頭卻半點也不在意般，甚至還有心情跟他讨論道：
“哦，你說恢複情緒嗎？還是恢複記憶？其實都無所謂啊，一切随心就好了嘛！我想起來了，那就想起來，想不起來，也不耽擱我做别的。”
聽着石頭的“無所謂”，周遊知道他是真的無所謂的。
所以對于這樣無所謂的人，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了。
深吸了口氣後，周遊垂下眼眸，喃喃自語般說了一句：
“你們上古時期就存在的，都是這樣的嗎？”
原本神經大條的石頭，難得敏銳了次，他稚嫩的童聲裏面，帶着幾分了然的道：“哦，我知道，你是想要問阿故吧？她怎麽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活得時間長了，其實再想不開的事情，也會變得不重要的。”
周遊對石頭的話，略略皺眉，但他試着想了一下，發現似乎的确是這樣，如果生命漫長到了無盡頭的話……
“你以爲上古之戰，那麽大神隕落，當真都懷有什麽大義嗎？呃，當然，應該是有的吧，但更多的還是活膩歪了，想找死而已。”
石頭說到這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對着周遊叨叨起來：“我隐約記得以前，就是上古之戰那會兒，我是很想要個石心的，特别特别想，比你們人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