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旦蠱毒突破掌心，就是被徹底激發，其下場便如當年邪帝，縱然醫術高明如泣鬼神醫，終其一生，也未能尋得解除之法。”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這是不可解的毒？”
周遊坐直了身體，可之前他早就聽過紅線蠱的威名，所以對于狐姥這番話，并不是太過在意。
甚至比起這個，他心裏想得更多的，還是狐姥究竟爲什麽特意前來說這些？
還有她之前耳朵上那個看着十分不起眼，卻又切實存在的玉挂究竟是什麽也讓周遊心裏有些踅摸不透。
“這能夠危及到周門主生死存亡的蠱毒還不重要嗎？”狐姥仔細的看着周遊面上神情。
對于她的話，周遊卻不以爲然般挑了挑眉，“縱然魂女催發了我體内蠱毒，以現在她叛出師門的立場來看，也沒什麽稀奇吧？”
狐姥此時的神色，卻很是嚴肅道：“誰告訴你，是她催發你體内蠱毒的？”
這話當真讓周遊吃了一驚，“什麽意思？”
“看來周門主還是沒聽明白，”狐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從最初開始，能影響你體内蠱毒的人，從來就不是魂女，否則她爲什麽要忍受剝皮拆骨之痛，改頭換面的進入師門？”
周遊皺起眉頭，不等他将狐姥的話理清楚，後者就語不驚人死不休道：“當年邪帝成爲泣鬼神醫，是宗主耗費半數修爲，以古硯台地獄火焰作爲幌子，才使得替她去補擎天柱的邪帝魂魄得意轉世重入輪回。
而成爲泣鬼神醫之後，也是前塵往事全消，一手促成這件事的宗主不提，以她那通天手段，自然也無人得知。”
“那楚晴……”周遊說到一半，又生硬改口道：“魂女爲什麽會知道？”
狐姥冷笑了下：“她如果知道，又如何會在師門蹉跎，甚至加入蓬萊九使？”
周遊能夠聽出她語氣中隐隐壓制着某種情緒，但狐姥沒有外露，隻在冷笑之後沉着臉，語氣也變得還算平穩，道：
“如果魂女是給邪帝下蠱毒的人，那麽紅線蠱隐藏與神魂之中，她早就該發現泣鬼神醫身份，而不是直到百餘年前，宗主魂飛魄散，師門塵封，才意識到。”
話說到這裏，狐姥不知想到了什麽，不願明言的停頓了下來，但後面那些事情，周遊已經很清楚。
知道了她未盡之語要說的意思後，周遊最初是十二分驚愕，比起魂女不是下紅線蠱這件事，他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疑惑卻是：
爲什麽狐姥會對于紅線蠱這麽了解？！
周遊這麽想着，便也像隻是随意開口般，詢問道：
“我手上這線應該是剛剛才有的吧？話說狐姥你比我知道的還快，那麽……”
這麽說着，周遊心裏已經飛快轉動起無數念頭來。
其實他已經隐隐有了答案，所以故意停頓之後，周遊盯着狐姥的眼睛，自然不會遺漏掉後者目光裏那種遊開的逃避。
在心裏盤算過的周遊，稍稍沉吟，才緩緩開口繼續道：
“你口中那所謂‘種蠱者’，除了魂女之外，又會是誰呢？”
将最近事情都理過一遍後，周遊按照狐姥和之前在地底城裏，戴琳娜所提醒那番話。
此時周遊能夠想起之人，也就隻有從背後暗算刺傷他的楚晴。
正好楚晴也是當年跟邪帝密切相關的魂女。
可現在狐姥很明确的告訴周遊，他想錯了！然而這位執掌九尾一族的大能，幹嘛說這些呢？
想到這兒，周遊視線落在狐姥身上，不等對方回答，便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試探道：
“不管是誰對我下的紅線蠱，可我确實覺得楚晴身上，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感覺做不得假，當然也不是周遊随口說來，诳騙狐姥的。
或者更爲準确的說，當時在議事堂外面時，周遊可以确定在楚晴身上，他感覺到了那種能用“似曾相識”來形容的感覺。
否則周遊也不會在知道楚晴真實身份後，還那麽輕易的就讓她近身，還從背後捅了他一刀。
就如當年那般，能夠對邪帝下蠱毒，還成功了，最大可能的人，就隻有魂女。
而且對于那段過往不怎麽清楚，隻能從碎片記憶裏踅摸幾分的周遊，卻能夠肯定，從面對楚晴的感覺也好，别人口述說起也罷，多少還是能夠推斷出來幾分。
可現在狐姥這邊在周遊還沒印證完心中猜想前，就給全盤否定了。
“是真是假你心中有數，我也不跟你多說。”
話到這兒，狐姥目光微凝，随後搖頭道：“紅線蠱的事情，我跟你說清楚了，那麽周門主不妨說說，你對其餘修真門派的态度。”
這麽說着，她彎下腰，靠近盤腿打坐的周遊後，低聲道，“你與宗主的交情遠勝過我們，不妨說一說，宗主是個什麽态度？”
看着狐姥在對域外天魔态度這件事情上峰打轉，周遊沒立刻回答，反而若有所思道：
“你出現在這兒，難道不是已經對域外天魔做出了選擇嗎？”
原本周遊還以爲狐姥會如之前一般，繼續含糊過去，卻不想她竟然搖頭否認道，“我九尾一族永遠不可能做他人奴。”
他人奴？
幾乎是刹那，周遊便明白了狐姥的意思，域外天魔這麽孜孜不倦的入侵，自上古之戰以後，這方天地間，最強就是九冥邪帝與蓬萊宗主。
其餘宗門或許還會有一些合體、渡劫甚至是大乘期強者，但是當初他們能夠選擇作壁上觀，是因爲天塌了有高個頂着的，現在九冥和蓬萊都隻靠半魂之體的宗主強撐着。
沒有了頂天之人，不過百餘年，便逼的當初那些作壁上觀的修真大派和大乘期強者不得不出面。
偏偏他們還礙于自身地位，在聯手解封了個議事堂後，還自派遣了些門内弟子過來跑腿，等着師門“謝主隆恩”，周遊心裏冷笑那些又要當女表子，又要立牌坊的修士，面上卻平靜無波的随口附和道：
“不錯，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