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将蓬萊木的生機,融入和氏璧功德力量,果然在運轉于雙目時,原本目之所及的黑暗開始褪色。
“這是……”周遊确定四下無人,這才同樣壓低聲音詢問身邊的狐姥。
因爲他雙目之中,褪去了黑暗以後,方能夠看到,那所謂鍾凝石,竟然都是一句句被放幹血的幹屍重疊着,被無數團黑霧包裹住後形成。
連帶着四周牆壁,竟然也都是這樣的幹屍。
雖然周遊僅僅是觸碰了牆面一下,就立刻被狐姥拉開,可他手上仍舊像是染墨般,沾滿黑霧。
“别用靈力,這些血煞向來吞靈而食。”狐姥似乎也看到了周遊手上的黑霧,立刻狠狠皺起眉毛來。
血煞,周遊心中微動,他沒有立刻追問,反而任由狐姥處理着手心“墨迹”,目光卻不由自主,順着這些吸附在鍾凝石和牆壁上的黑霧,順藤摸瓜般看了過去。
或許是因爲凝聚力量于雙目,所以周遊很容易就看到原本被黑霧遮蓋的地方,露出數以千計被鍾凝石綁住的人來。
那些臉上麻木,眼神空洞的人被黑霧綁在鍾凝石上,應該是身上的大血管被劃破。
在不停放着鮮血之餘,那些人不僅沒有發出半聲聲響,甚至還有無數黑霧從他們的傷口處蔓延進體内,化作吸吃血肉的蟲子。
“這是活祭!”
就在周遊看着那些無數被放幹血液,吸吃血肉,最後化作幹屍,被黑霧吞噬之後,鍾凝石旁凝結而成的“水潭”反射光芒就會亮一下,随即就會出現第二個人被綁上去。
便如周遊在血牢時,于透明石頭下,影影綽綽看到的那些事情,在不斷重複。
當初隔着血牢底下的透明石頭,周遊還能夠将那些被放血者臉色痛楚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可現在兩步之外就有一塊吸血鍾凝石。
近距離将鍾凝石吸血食肉,幹屍換人這不過短短五分鍾就能輪換回的事情,看在眼裏,即便是對于生死已經看慣的醫修,周遊此時還是下意識握緊了手裏乾坤扇。
“你救不了這些人。”狐姥用一種無色無味的藥水驅散了周遊手掌上的血煞後,順着他目光看過去,不由壓低聲音解釋了一句:“所有被活祭的人,都是因爲貪婪或者私心,到被域外天魔蠱惑,埋下過魔種。
這些魔種能夠幫助他們最快速的達成夢想心願,可也同樣會吸吃他們的血肉,最後化作血牢裏力量的一部分。”
抿了抿紅唇之後,狐姥還是對周遊說了句:
“這血牢之所以能夠壓制修士修爲,甚至将一切含有靈力的法器法寶壓制到十分存不下半分,就是因爲這些被蠱惑種下魔種後的貪婪私欲。”
聽着狐姥的話,周遊不由想到之前他被關在血牢時,四肢上扣着纖細如蛛絲般捆仙索。
那時候或許是因爲在黑暗中,所以即便身體沉重如沒有修爲在身的凡人,周遊也隻以爲是不能使用靈力的緣故。
可現在沒有了捆仙索,恢複了修爲之後,周遊才察覺到這血牢中的詭異。
“你認爲宗主在這兒?”
周遊是個聰明人,如果最初被狐姥引路過來時,還隻覺得莫名的話,那麽現在發現了血牢這般詭異後,就略微明白了幾分。
他再次看向周圍數以千計的鍾凝石,和其旁大大小小水潭,若有所思般的語氣中已經不帶猶疑:
“蓬萊連帶着宗主,一直都在找這個據點吧。”
其實不需要狐姥回答,周遊心裏已經肯定,或許宗主這次離開蘊養神魂的畫戟,就是爲了這些“魔種”!
見周遊竟然這麽快就理清楚思路,狐姥在心裏歎了口氣,可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兒是白老近些年來培育魔種之地,之所以叫血牢,便是因爲用無數貪婪之人的血液鑄成的牢籠。
換一句話來說,修真者在這兒的實力發揮,出竅期修爲隻有煉氣期水平,但是對于白老他們卻相反。
其實往日域外天魔的據點表面是都被蓬萊端了,可白老卻暗中将魔種轉來此地。”
說到這兒,狐姥緩緩吐出口氣來:“我也不瞞你,宗主在不在這兒,不能夠确定,但是再往下即便我是九尾一族的王,也走不下去了。”
“所以這一次,你是給我帶路的?”
周遊微微挑起眉毛,語氣無悲無喜無波無瀾的問了句。
狐姥怕他不能夠接受,原本拿着藥瓶的手微微上翻,一件墨色,領口上面有着圈孔雀翎的披風就被放到了周遊手裏。
猶豫了下後,狐姥才道:“這孔雀翎是上古靈虎托我轉交給你,說如果你一定要對付白老,進入血牢,就穿着它,能夠保證神魂不滅……準确點來說,至少在這陰邪之地,你身上的紅線蠱毒不會發作。”
“你對我到是很了解嘛!”周遊摸着質地柔軟細膩的孔雀翎披風,雖然看着成墨色,但其上的光暈卻有着極細的流雲型暗紋。
又是對付白老,又是進入血牢,狐姥似乎對于周遊有着什麽樣的目标十分清楚。
狐姥目光落在周遊手裏的孔雀翎上,随即收回視線,謹慎道:
“對于唯一能夠借出火貂的人,我自然是要上心。”
說完之後,像是猶豫了下後,狐姥才又說道:“周神醫請放心,我要與你做交易,自然不會害你,況且這血牢進或者不進,都由你決定。”
周遊聽完之後笑笑,他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道:“我自然是進去看一看的,畢竟宗主策劃了這麽長時間,就爲了這兒。”
聽他這麽說,狐姥點頭,誰知道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又聽到周遊語氣含笑的問了句:
“隻是你要與我做交易,卻也得問我答不答應!”
似乎是不太明白他話中意思,狐姥剛一擡頭,周遊手裏的乾坤扇已經無聲無息架在了她脖子上。
此時周遊眼裏,映着兩步之外鍾凝石下水潭亮光,于他瞳孔那一片漆黑如墨裏,反射亮得近乎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