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好好解決你的事情吧！”

這次似乎是真的把話都說完了，而後魔君就像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周遊面前。

等到魔君走了之後，周遊才看向故魂。

猶豫許久的他，到底問了句：“他說的都真？”

其實對宗主，周遊想要知道的事情有許多，但現在無論問哪一個，他隐約明白，或許不會得到答案，所以與其這般，還不如先得到個答案。

至少在得到肯定之後，有些事情即便宗主不說，周遊覺得，也能夠自己去尋找答案。

“是的。”

果然如周遊所料，宗主這次隻是沉默片刻之後，點點頭，卻并沒有解釋的意思。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是周遊眉頭卻緊攢。

在知道魔君剛才那番話，并無虛假之後，周遊卻更深知其中還有隐。

這牽扯了他和宗主的過往，後者不願意多說，而他卻半點記憶也沒有，縱然周遊知道，可以像蓬萊師門和域外天魔的事情那般，慢慢的，一點點去查清楚。

但此時被隐瞞着的感覺并不好受。

“有些事情，我知道問你問不出結果來。”周遊說到這兒，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塞了團沉甸甸的東西，壓得他氣悶，甚至沒有言語能夠去描述那種難以形容的厭惡感。

對于這話，宗主依舊是沉默着。

周遊目光還是落在了她面容上，明明依舊用着趙梓安的軀殼，可此時此刻，他卻完全忘記了曾經的趙梓安是個什麽樣的人。

“結契的事情，也是真的？”

努力嘗試着忽略心頭那種難受感覺，可周遊還是忍不住凝視着宗主面容上每一絲的表情變化。

換了個靈魂，可周遊當真覺得能夠讓人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就如眼前的宗主，明明還是與趙梓安相似的容貌，身軀也依舊病弱，但身上卻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菟絲花般，隻有依靠這旁人，才能夠下去的軟嫩稚弱。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難得糊塗才好……”

宗主知道周遊在問什麽，隻是很多事情，并不能夠出言相告。

周遊忍不住嗤笑了下，他剛跟魔君打過一架，知道這兒是他布下，臉天機都隐瞞過去的陣法，便也不着急出去了。

幹脆就地盤腿坐下的周遊，卻靜不下心來打坐，他看着手中焚天劍，有些意味不明的說了句：

“宗主可知道，其實有些時候，隻要你願意欺騙我一下……”

說到這兒，周遊自己便止住了話，雖然對方從來不曾說過，但從最初到現在，表現的都是不說謊話。

縱使有些事情有些事情被質問，最多也就是和剛才那樣無聲的沉默罷了，周遊自然是不願意被欺騙的，更不願意被宗主欺騙。

想到這兒，他心底忽然生出些許小小的奢望來：

“還是說你……”

隻是周遊的奢望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随着宗主下一句話，事情就從他能想到的最好，一下子變成想不到的最壞。

尤其宗主的聲音依舊如水過石風過林般：“如今雖然是你們口中的末法時代，天道式微，但說出的謊言，依舊會欠下因果……”

這看似客觀的解答，卻透着冰冷無情的決然，讓周遊心口瞬間就涼了下來，連帶着再次開口的語氣都透着寒霜：

“所以，我可以理解爲，宗主不願意欠我因果？”

宗主依舊靠着石壁，倚坐的姿勢未曾變過一份，話語也一如最初那般，隻避開了這明顯而會讓人不太愉快的問答，另起話頭道：“你體内的紅線蠱毒，靈橋找到了幾味靈草，或許會有所裨益。”

聽出她轉移話題的周遊，卻沒有順着紅線蠱毒轉移話題，隻語調依然冷硬道：

“你放心，我心裏雖然難免會有不舒服，但作爲成年人，有些事情必須要忍着的規矩，還是明白的。”

之前與宗主結契時，周遊心裏懷着的忐忑有多少悸動，此時就是翻倍的冰寒，更有種自作多情的難堪。

可周遊知道這時候他無法由着性子甩手離開，畢竟不管是域外天魔還是紅線蠱毒這樣危及到自身性命的事情，使得他不能任性。

所以閉了眼後，周遊已經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所謂卿既無心我便休，他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但有些事情，卻需要說清楚：

“我知道宗主的底線在哪裏，所以不會輕易去觸犯。但同樣行爲處事，我也有我的手段和方法。

不管契約如何，在對付域外天魔這件事情上，恐怕也要請宗主慢慢适應一下。”

這是周遊第一次以公事公辦的語氣，對着宗主說話，他盡量讓自己抛開所有的情緒，隻客觀道：

“既然目前爲止，你我都有着共同的目的，那麽想必爲了這個，宗主稍稍犧牲些，應該沒有什麽大不了吧？”

對于周遊這番既是合作，又是敲打的話，宗主似乎半點也沒有被他情緒所影響。

曾經他傾心相待，小心守護也好，如今客觀冷漠，隻談合作也罷，與她不過是天會刮風打雷下雨，雨後晴天彩虹一般，半點沒有上心頭的意思。

“嗯。”宗主認真聽着周遊的話，甚至像是談判合作般，在想過之後，還溫聲問了句：“你希望我做什麽呢？”

果然，聽着她這樣近乎配合的問題，周遊心裏不可抑止生出無力感來。

他下意識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半晌之後，方才緩緩再次睜開眼睛。

這一次的周遊，眼底已經将所有情緒掩去，隻剩下那點漆似墨的眼眸，看向宗主時，就變得古井無波般，道：

“希望談不上，隻是既然合作，那麽有關域外天魔的事情，還請宗主全力配合指導，畢竟我了解的不如你多。”

想了想之後，周遊又補充了句：“有些事情，我倒也不在乎，你會使用什麽手段，但若涉及我，或者我身邊的人，還請告知，這次血牢的事情，若是再出現……”

說到這兒，周遊頓了頓。

他不知道應該要怎麽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