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周遊到了現在，才終于明白，爲什麽宗主要費心安排下種種謀劃，尤其是沒有将域外天魔的消息透露出去，甚至爲了掩蓋，還要将這一系列事情張冠李戴給九冥。

因爲縱然是在強者爲尊的修真界，恐慌也是一種能夠殺人于無形的存在，就如眼前這些被各大修真門派發現受了域外天魔蠱惑中人一般。

再無道德感的他們，縱然沒有域外天魔控制，也會本能追繳着一切能夠讓他們變得強大起來的至寶。

“門主？”

楚晴看着周遊突然怔愣住，下意識喚了他一聲。

因爲他面上神情太過于外露，以至于楚晴原本還想要問的話，頓時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

尤其是周遊在那句“原來如此”，更是說的她心裏直打鼓。

壓下到嘴話的楚晴，到底還是問了一句：“門主，您說什麽？”

“今天這事，應該不是第一次吧？”

周遊被楚晴喚回了神智，他轉頭看向還在利用特殊處門口那些陣法反殺的邵東等人。

其實不用楚晴回答，周遊也知道，隻要九轉噬魂釘這個定海神針般的陣眼沒有布置下，那麽就意味着今天這樣的戰鬥，将會成爲常态，而且是不限時間和地點。

換一句話說，即便外面那衆人圍剿造成飛沙走石的戰鬥裏面，特殊處能夠取得勝利，可與師門的陣法，随時都有可能會被域外天魔蠱惑的這些傀儡們攻占。

“是……”

楚晴也正是因爲擔心這一點，所以在周遊這麽問了後，即便知道現在不是提這個的好時機，可也隻猶豫片刻，便還是道：“之前域外天魔的消息沒有走漏，有着‘九冥’作爲噱頭，還能讓他們試圖破開古硯台。

可是這些年來，随着血牢明裏暗裏吞噬的人越來越多，修真界各大門派反應過來的同時，域外天魔行事也越發沒有了顧忌。這樣的攻擊，至少已經超過兩掌之數……”

“怪不得。”周遊目光越發晦暗起來。

之前他就曾經對于宗主那些做法百思不得其解，可現在弄清楚前因後果，瞬間就有了種一通百通的感覺。

曾經對于故魂那些做法，他隻像是猜謎般，所以總是找不準答案，會覺得很難。

但是現在，就好比學生做題，在知道了答案之後，周遊再去倒推經過，就簡單了些，而且他真心覺得，能夠讓宗主以僅有半魂也要前去血牢……

其實換個想法來看，周遊覺得，恐怕還不止這些。

見周遊說了句“怪不得”後，就沒再說話，楚晴心裏不由有些擔憂。

她似乎是怕解釋的沒到位，所以猶豫片刻後，又補充說了句：

“雖然我們不希望蓬萊陷入戰火之中，但各種抉擇還是要看門主，這一點，宗主早在您接手師門時，就說過……”

楚晴想要表達的是一切聽周遊安排，可她心裏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周遊其實也明白她的意思，之前蓬萊不曾解開塵封到還好，因爲宗主憑着魂飛魄散也是想要保全師門不受域外天魔屠戮。

而現在，一旦被域外天魔闖入已經解開塵封的議事堂，就将會像古時候國家領土被侵占般。

縱然楚晴等蓬萊中人有把握能夠固守師門，但有着域外天魔這樣強大外敵的威脅，他們至少不敢繼續解封故土。

這也就是之前爲什麽蓬萊一直被塵封着的原因，即便每一個師門中人都想要回歸故土，可與其被占領，不如維持原狀。

可一旦維持原狀，其餘人或許能夠等，可是宗主就像是離根之木，縱然跟周遊簽訂同生共死的魂契，可她卻沒有那麽多時間能夠繼續等待下去。

或者更爲準确的來說，域外天魔也不可能給他們解開眼前困頓局面的時間！

“我終于知道，宗主爲什麽……”

弄清楚這裏面原因的周遊笑了笑，他的話沒有說完整。

有些事情，所謂看破不說破，可他話音停頓下來，更多的原因還是心底那些許失落。

就比如周遊一直覺得宗主是在幫自己，可其實如果沒有他，當初在魔都，撿到焚天劍的人換成另外的李遊、張遊什麽的，隻要能夠挑起蓬萊師門的重擔，那麽故魂都會去幫。

“呵。”

想到這兒，周遊搖頭輕笑了下，他垂下眼，掩蓋去眸中情緒。

不管其中有多少恩怨情仇，在時間裏，都成爲過往雲煙了！周遊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語氣輕飄飄的道：“你們的意思，我明白。”

其實楚晴和東方宏昌的意思，周遊是真看得很清楚，可不管從蓬萊到血牢乃至現在，這些事情裏面有多少小九九，但有一點不會變。

就比如——九轉噬魂釘，隻有特定的人才能夠使用，而這個“特定的人”目前恐怕就隻有周遊，連宗主都不行。

否則故魂不會在血牢選擇那般孤擲一注的做法，而蓬萊師門的衆人，也無需等到現在。

因爲就如關八爺無法進入古硯台，周遊覺得，九轉噬魂釘和業火紅蓮一般，應該也隻有自己才能夠取出。

“事情一件一件處理吧，先說萬俟言。”這麽想着，周遊目光就落在了旁邊沙發上的萬俟言身上。

提起他，那麽自然就離不開東方宏昌。

似乎是明白周遊的意思般，自從楚晴開口後，就一直沉默着的東方宏昌，此時也沒有開口。

周遊目光從萬俟言身上落在東方宏昌處，倒是也沒有爲難他，隻開門見山道：

“你之前的意思，是他姐姐萬俟語被域外天魔蠱惑，以你的東來劍，強行将沒有修複好的焚天劍二次折損，使得蘊養其中的宗主失蹤，而她自己也被劍氣反噬而亡。

現在萬俟言來找我，是想要我救他姐姐，隻是他用來交易的意思，我卻沒有聽懂。”

這也是周遊考慮之後，決定将過往的事情先不提。

不管宗主究竟有着什麽樣的想法，至少要等她醒來之後當面問清楚，畢竟周遊之前，的确是受其恩惠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