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猜疑在得到宗主的肯定回答之後,周遊也終于明白,爲什麽作爲旁觀者的他,會覺得留影壁中事情奇怪。
甚至有些事情,諸如夜魂族人被冰封的時間,他自己在留影壁中經曆的是晴兒當場就冰封的,可由晴兒轉述的真正曆史卻是後來她與宗主做了交易之後,才因爲其插手而會将夜魂族人冰封。
現在周遊終于明白,因爲那些事情是按照他的心意來做過改動。
即便沒有了記憶,可他想要見宗主,所以最初他在夜壁就見到了宗主,周遊不想要再經曆夜魂族被月邪虐殺,于是冰封在夜魂變故剛起就得到冰封。
而他潛意識中,似乎是最初就想要将定魂珠交給宗主,所以不惜讓雲端長老身隕,也要将其轉交給故魂……
“這本該是由謦沐安排的幻境,可在發現變故之後,她也主動終結了幻境。”
宗主到是沒有察覺到周遊在眨眼之間,心中湧起萬千念頭,将原本的無數疑惑解開,她解釋的話,一如既往般語調也是平和無比。
“哦?”
周遊聽得卻是心念微動,立刻追問道:“所以在鏡緣寺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可晴兒卻說阿故你……”
說到這兒,原本還在想着留影壁中夜魂族那些事情的周遊,猛然回神,言歸正傳道:
“你怎麽樣?”
來到小院之後,先是童心與晴兒交手的變故,再是枯木夫人與謝雲的異常,使得周遊思緒被帶偏,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給暫時抛卻腦後了。
雖然剛見面時,周遊便打量過,确定宗主能夠悠哉的半靠在軟椅上喝茶,可也正是因爲這些,想到剛才謝雲以及那冷不丁出場背後偷襲他的黑影,周遊眼眸裏突然閃過幾分寒意。
他可以接受幻境或者留影壁之類的考驗,可是一旦危及到宗主,那麽即便被九重之巅禁锢力量壓制……周遊目光落在掌心那隻被他緊緊握着的黑色紙鶴上面。
周遊當真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我沒事,無非是被請來整理整理些故紙堆上的過往事情。”
如果面對的是其他人,或許宗主不會解釋太多,畢竟若非熟識,自身目前的處境怎麽樣,對方非但不會在意,事無巨細說過頭了,反而會給别人一種負擔。
隻是望着周遊深邃眼底下沒有隐藏的堅持,宗主知道對于聰明人來說,隐瞞隻會顯得拙劣。
而事實證明,眼前這位蓬萊新任門主就是個少有的聰明人。
所以宗主沒有三言兩語的敷衍,反而還補充解釋了一句:
“除去不能離開小院之外,倒也沒有其他禁制。”
說着宗主還将桌案上放着的無數竹簡随意拿起一卷,對周遊晃了晃,見他眼底有着詫異和好奇,所以遞給了他,并且多解釋了句:
“當年我也算是以旁觀者角度,見證了夜魂族的興衰,足夠将這些竹簡之上那點缺損補全。”
這工作,說實話,宗主做的并不吃力,竹簡上記錄的過往不一,相對來說,她在補全一卷之後,隻要交給童心去放回,任其自動歸攏就可以。
除開竹簡數量以萬計算的龐大而冗雜到會費些時間外,宗主覺得其餘還真不算爲難。
畢竟除開她之外,不管是枯木夫人還是童心,其實行動都沒有被限制,甚至與外界的聯系也不曾中斷。
就比如之前枯木夫人可以很輕易的離開,去打探周遊與晴兒的近況。
“神河祭司?”
宗主說得太過輕巧,以至于周遊本能的帶了些許狐疑。
倒不是說他懷疑對方說謊,而是用腳趾頭想,隐藏在謝雲幕後的那大的BOOS,廢了這麽大一番功夫,安排了水牢事件,又怎麽可能僅僅是請宗主來九重之巅這樣詭異的地方,做個文書工作呢?
這麽想着,周遊原本還隻是将宗主遞來的竹簡大緻翻看,可看着看着,他眼底的戒備就越發凝重起來。
“萬俟山莊?”
在發現竹簡上面記錄是關于神河的時候,原本周遊隻是一目十行的大緻看過,可在又随意打開了兩份,發現上面竟然還有萬俟山莊與鏡緣寺。
好巧不巧,這些周遊都曾經在記憶被抹消的狀态下,親自經曆過。
雖然他因爲心中對于諸如萬俟山莊、鏡緣寺等的抵觸,所以逃避了沒有完全經曆完整。
可是如今記憶已經恢複的周遊,無需去看竹簡上面模糊而又不完整的記錄,也知道随那些記錄而來,是不堪回首的過去。
“鏡緣寺?”
這一份份竹簡單獨放着或許隻是一段段對于過往的記載,可或許是因爲有着最初詫異。
聰明如周遊,僅僅隻将桌案上那些模糊而不完整的竹簡大緻掃過之後,他面上便已經浮起狐疑來。
将翻看的竹簡放下,周遊沒去問怎麽是竹簡,爲什麽要修複,怎麽修複之類的廢話,而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狀态,好似無意間随口般問道:
“這些有多少?”
有些事情,在聰明人面前哪怕隻是露出一角端倪,便再也隐藏不住。
無意周遊是宗主相處過的人之中,即便記憶零碎補全,但也是個少有的聰明人。
見他果然猜到,故魂也沒有沉默或者狡辯。
“既然你發現了,也就沒有必要再隐瞞。”說着,宗主面上第一次露出苦笑來。
她目光像是看着周遊,又像是透過他,看到了曾幾何時同樣坐在面前的另外一個人。
似乎是要壓制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宗主“隐瞞”兩字說完之後,沒有立刻道出下文,反而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溫茶。
“你說,我聽。”
周遊雖然早就知道宗主有所隐瞞,可此時卻也沒有着急,隻在淡然表達了自己态度之後,便安靜等着對方開口。
似乎是被對方那聽故事的态度勾起了回憶,宗主放下手中茶盞,微微歎口氣後,才苦笑了下,緩緩道:
“你如果隻是想要簡單的詢問一下竹簡數量,那麽我的回答是,足以在你想起紅線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