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十公主小時候被受欺淩,不僅營養不良,還長得格外瘦瘦小小的。
也或許是因爲男女之間本身就存在着的詫異,反正明明應該是同齡的周遊和十公主兩人,在初次相遇時,看起來像是差了一半年紀。
反正當時周遊是真心覺得這位十公主,瞧着就跟四五歲的小孩子般,也正是因此,他當時收拾那群奴大欺主的家夥們,才格外兇殘。
大概就是初次見面十公主太過瘦小了,故而後來周遊把對她“小不點”這稱呼,也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挂在嘴邊的。
“九哥哥這話說的我不愛聽了。”
雖然嘴上說着不愛聽,可是已經亭亭玉立的十公主,面上卻因爲這獨有的稱呼,浮起成紅暈來,伴随着她眼底眉梢的溫柔笑意,越發顯得眉目如畫起來。
原本周遊隻是随意試探下,好以爲是自己想多了,可現在十公主這反應,卻給了他一種感覺要骨科啊……
有種吃棗藥丸趕腳的周遊,當機立斷的掩唇咳嗽起來。
“晴兒,我想喝酒了,沒有你釀的梅花酒,來點别的也行。”
十公主本想拒絕,可是對上周遊的目光,到底還是點了下頭,她擔憂的面上,勉強露出一個淡笑來道:“好,九哥哥等我一會兒。”
原本隻是想要先支開一下十公主,好冷靜想想目前狀況的周遊,眼眸一轉,忽然又壓住咳嗽,喊住她道:
“咳咳……等等晴兒,你去通知安雪和日東來,難得天氣晴朗,我們幾個一塊兒聚聚。”
橫豎事情擺在了眼前,支開一個十公主也是支開,打發一群也是打發,周遊不願節外生枝,所以打算一鍋端了。
“這……”
十公主又愣了一下。
周遊原本以爲她會拒絕的,還想好了勸說的話,然而對方隻是抿了抿唇之後,便點頭推門離開了。
然而不用十公主親自傳話,她還沒有走到小院門口,早就得到暗衛禀報的小将軍和小藩王已經聯袂而至。
“十公主安好啊,今天天氣不錯哇,九皇子醒了嗎?”
小藩王之前被晴公主氣的不行,如今一得到周遊的松口,不用人喊,自己就主動招待起來了。
維持着端莊,回了半禮的十公主,雖然還想要怼人,可怕影響周遊的計劃,還是将話傳遞出來。
“這簡單,我這就讓人準備些小菜,我們好久不曾一起品過酒了,我記得你最愛清蒸的香頭魚是不是?我早就令人備好熱着了,正好現在也該用晚膳了呢!”
随後安雪也像是想起什麽,對他們笑道:“你們先去吧,我把酒挖出來。”
十公主微微皺眉,身爲公主的禮儀,讓她到底還是勸道:
“讓人來挖便是,安小将軍何等身份,怎能親勞這等小事?”
身在軍營的小将軍卻對于身份之類的沒啥在意,擺擺手,甩甩高高紮起的馬尾辮子:“我爹說過,這埋酒挖出來開壇的時候,是最好的,今天咱們就共飲……一壇?應該喝的完吧?”
以前也沒有拿酒招待過小夥伴的小将軍,覺得一壇可能不太保險,于是一手抱了一壇回來。
酒這玩意,越陳越好,能夠在這兒埋酒,周遊端起這明顯精心釀造的梅花酒,以漫不經心的語氣道:
“這酒清香,隻是喝着不烈,向來沒幾個年頭吧?”
見他喝的爽快,以前喝酒上過當,醉了大半天的小藩王,也偷偷喝了一口,而後立刻點頭道:“嗯,是和以前喝過的都不一樣。”
他們說話間,周遊已經三杯灌下了肚,他們都是半大小孩,下人們沒敢放大碗,而是那種一口半杯的精緻玉杯,映着紅梅酒,格外好看。
就連十公主都沒忍住喝了一杯,原本還想要勸周遊少喝些的她,感覺這酒不烈,于是就沒有再說什麽。
然而剛剛将酒從壇中倒入壺裏的小将軍,見自己轉身的功夫,一壺就去了大半,立刻提醒道:
“喂喂喂,這酒可是十年份了啊,還是小時候我娘釀造的,雖然喝着不烈,可後勁足……”
然而這種香香甜甜,絲毫不烈的梅花酒,就連十公主,也喝了三四杯下肚,更不用說暗中較勁起來的小藩王和九皇子。
覺得自己被遺落的小将軍也不願示弱,加入了喝酒吃菜的行列裏面。
反正她爹和日伯伯都在,這院子的暗衛也不少,便是都喝醉了,小将軍也沒啥後顧之憂的。
等到周遊将最後一壺分裝出來的梅花酒喝完,看着趴在桌上安靜醉了的十公主,抱着空酒壇坐在地上的小藩王,以及喝醉耍着劍花的小将軍。
好不容易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緒,感覺沒有喝過瘾周遊,一來是要借酒放倒這幾個,二來也是打算跟一直隐于暗中的,真正能夠做主的擎天元帥日藩王聊聊。
所以他在放倒三人之後,伸手去開第二壇酒的同時,還對耍酒瘋的小将軍道:
“你這劍舞的太難看啦!”
周遊說着,掩唇咳嗽了兩聲,這到不是他挑刺找小将軍的茬,而是在回憶起曾經宗主用劍的招式,再看看小将軍的,簡直辣眼睛。
從小練劍的小将軍即便喝的醉呼呼的,也立刻不服氣了。
“胡說,你,你胡說,有,有本事,你,你連給我看呐!”
或許是這梅花酒确實好,又或許将碎片記憶回想起來,如同拼圖般,猛然發現事情與自己想象完全不同的周遊,此時也真的想要宣洩一下。
縱然他沒有了修爲,無法運轉夜魂,可晴兒昏睡前,給周遊凝聚的那顆夜魂珠,卻令他有足夠的力氣,身形淩空橫越,順勢掃過安雪手裏長劍,便将記憶中宗主練得那套劍法,依葫蘆畫瓢的使出來。
“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骧鳳翥勢難收,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鼓角揭天嘉氣冷,風濤動地海山秋,東南永作金天柱,誰羨當時萬戶侯……”
這首詩宗主練劍時從未曾提起過,可是周遊卻知道,當年她遊曆山川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