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周遊手中握着的焚天匕首不知何時離了鞘，瞬息從匕首變成長劍的焚天，直直沒入晴兒心口。
焚天劍上的劍墜，早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破碎。
閉上眼睛，周遊沒去看晴兒化作點點星光消散與眼前的模樣。
“雖然我和懷念和你相處的日子，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周遊這話說的很理智，十分的理智。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到，至少對于現在的周遊，也是極大的考驗。
就如此時，周遊即便知道眼前消失的晴兒那是假的，可他還是不願意去看宗主有可能的消散。
“唰——”
聽着耳邊的破空聲，周遊知道，或許又換了一個幻境。
他不知道這樣的幻境要經曆多少，但是無論多少，一個個破開就是！
這一刻的周遊，心裏有着神擋殺神，佛擋弑佛的霸氣！
可心裏想得再霸氣，等到他再次在破空聲裏，握着焚天劍，凝神做足了準備。
“隻要感覺到殺意，我直接殺！”
周遊在心裏這麽跟自己說着，還默默的又補充了一句：“不管見到什麽，見到什麽人！”
雖然心裏這麽想的很好，可當他睜開眼睛時，立刻就傻眼了。
體驗了會立flag打臉感覺的周遊，雖然不想走“真香”定律，可當他睜開的雙眼之中，看到的了漫天飄飛的白羽花時，心底蓦然就生出了一種悲傷的情緒來。
“什麽鬼！”
周遊發現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卻又那麽強烈！
仿佛冥冥之中，周遊曾經到過這樣的地方，見過這樣的場面。
很快，周遊就知道了這種情緒由來的原因，因爲他看到了一座孤墳。
一座……被白羽花圍繞的孤墳。
“這幻境真的是夠了啊！”
雖然周遊十分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些都是幻境，隻要閉着眼睛，統統毀掉就可以了！
然而眼前這座孤墳，卻讓他握劍的手變得沉重無比。
不需要靠近，周遊也知道，那孤墳的墓碑之上寫了什麽。
因爲那些都是他曾經親手刻下的。
“夜魂族晴兒之墓。”
已經明白眼前場景是假的周遊，卻還是下意識伸手去觸碰了下那墓碑。
操！
周遊難得想要爆句粗口。
這樣的感覺太過難受了，是那種縱然你明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眷戀，忍不住……
深吸了口氣，周遊沒能夠将眼底的悲傷壓下。
就如同他僅僅是看着眼前這種埋葬了晴兒的孤墳，就已經生出了無邊的憂傷來。
因爲有那麽一瞬間，周遊不知道，這座孤墳裏面，埋葬的是那獨守了夜壁數千年的守護人晴兒，還是那個與晴兒做交易的宗主。
即便将夜魂族的記憶恢複，可是失去晴兒的傷，依舊像是一個過不去的坎般，周遊不願意去觸碰，自然也就不能知道，曾經的宗主和晴兒之間，究竟交易了什麽。
“晴兒，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墳墓竟然在這兒。”
雖然是個幻境，但是周遊卻知道，自己見到的一切，都是曾經真的發生過的，隻是那些發生過的事情，如同拼圖一般被打碎了，需要他整理拼湊起來！
這是真正埋葬了晴兒的地方……
所以即便周遊知道這是幻境，也知道自己沒有東西可以紀念，所以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麽。
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似乎也就隻有曾經晴兒親手收集的夜魂。
橫豎要補充夜魂力量，周遊也便打開竹筒，喝了一口，将還有些透支的力量補充完全。
他自言自語的道：
“晴兒。”
幾乎是喊完的刹那，周遊瞳孔驟然針縮：“我擦！”
要完！
周遊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喝了口假的夜魂，在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隻來得捏碎童心給的機械紙鶴。
“兄弟，靠你了！”
說實話，周遊雖然知道自己進入了一個個幻境之中，可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幻境裏面的東西，随身攜帶的東西也是不能吃的。
此時的九重之巅：
“噗……”
原本正在喝茶，看着周遊闖過一關又一關的灰影人，還想要誇一誇周遊的。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蓬萊新任掌舵，居然會弄出這麽烏龍的一出來。
“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的？”
在處理着竹簡的宗主，卻不在意的甚至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她這般不知道是沒眼看周遊犯蠢，還是自信于對方肯定能夠闖關成功，連帶着灰影人在放下手裏茶盞之後，沉吟片刻，猜到：
“宗主，我覺得吧……”
似乎知道他要說些什麽般，宗主聞言微笑道：“不急，看下去就知道了。”
從水鏡裏面觀察周遊，考驗他的，灰影人不是第一個，想來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然而宗主卻仿佛胸有成竹似得，說完之後，就沒有再往水鏡裏面看上半眼。
灰影人将目光從故魂身上微微撇開，重新落在水鏡之中的周遊身上，他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而此時被灰影人觀察的周遊，記憶之中隻剩下一件事。
——晴兒死了。
站在鏡緣寺門内，望着晴兒最後呆過的地方，依舊是他曾經見過的鏡緣寺模樣，似乎他再等一會，再等半秒，對方就會回來一般。
然而周遊知道，那個夜壁守護人再也不會來了。
鏡緣寺就是永别。
有那麽一瞬間，他明明心口痛到呼吸異常，可卻絲毫都感覺不到悲傷，這種感覺讓他快要發瘋般，想要離開，卻怎麽也舍不得轉身。
寺廟紅木門外，日青青即便與周遊有着一牆之隔，即便站在門外，也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悲傷般。
可她最終隻是無言的轉身離開。
鏡緣寺門内門外的靜默無言，鏡緣寺外竹林内随着魂魄消散，而被極緻恨意填充滿的晴兒，甚至第一次嘗試起夜壁禁忌之術來。
她不能死，不能就這樣死……
這一刻，不甘心就這樣死亡的晴兒，腦海中隻剩下了“不能死”這一個念頭。
在周遊不知道鏡緣寺外竹林裏面，原本應該消散的晴兒魂魄，竟然被那極緻“不能死”的念頭捆覆住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