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你拿走了定魂珠？”
周遊仔細剖析分析過，排除掉不可能的諸如宗主之類，他真心覺得所有人裏面，拿走定魂珠的，唯有那時候作爲魂，旁觀了一切的日青青。
他這話一出口，日青青作爲搶走魂女身份才能夠有如今地位，甚至即便此時依舊處于重傷未愈狀态，修爲卻依舊超越周遊的強者，臉色也瞬間蒼白如紙。
“帝，帝座……”
魂女神情瞬間的慌亂，其實已經告訴了周遊答案。
擡起手，周遊在打斷了對方辯解的同時，心裏也明白，定魂珠當年應該是日青青拿走的。
否則憑她連萬俟山莊都無法突圍的修真資質，又怎麽可能在月邪手裏保全住神魂？甚至可以在後來算計宗主？
即便故魂對魂女身份并不在意，可跟着身爲長生道者的宗主一起修煉過的周遊，不說其深不可測的修爲，便是那手出神入化的劍術，便不是日青青輕易可以算計的。
“你可以選擇繼續隐瞞，”
周遊擡手打斷了魂女之後，聲音不急不緩的繼續道：“隻是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我現在還能夠因爲往日情分，而容忍你保留九冥魂女那至高無上的身份，可欺騙這種事，除開蓬萊宗主之外，我向來都是沒啥忍耐力的。”
說到這兒，看着魂女越發蒼白面容和搖搖欲墜的身體，周遊十分冷靜而又客觀的将事情指了出來後，重新問道：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當初定魂珠可是你拿走了？想清楚再回答！”
他最後那句話，讓魂女徹底崩潰：“是，是我拿走的又怎麽樣，你……”
此時此刻，她望着以翠色竹林爲背景的周遊，眼中的悲傷與難過已經無法抑制。
“縱使時過境遷，帝座也要來跟我清算當年那筆爛賬嗎？”
目光落在站于自己面前的魂女，望着她眼中淚光滑過眼角，周遊剛想要說些什麽，定魂珠卻忽然在他胸前處，凝結成一團綠光包圍了過來。
周遊眼中，魂女眼角那淚光漸漸模糊，對方傷心的模樣仿佛暈染在了萬千翠色竹林之中。
下意識伸出手來，周遊想要留住什麽般，可最後卻無能爲力。
依稀間，他聽到晴兒喃喃自語般的聲音：
——
“我不能離開嗎？”
“是，我能守護住你的魂魄，可力量有限，你隻能在這片竹林之中，一旦離開這兒，你的靈魂将會消散。”
——
誰？
是誰？
恍惚間眼前模糊成一片的周遊，依稀聽到晴兒與誰在交談。
對方的聲音如風過林水過石一般，讓他覺得清晰無比。
可不等周遊想清楚，那邊晴兒就又說道：“魂魄？”
她苦笑了下，像是喃喃自語般道：
“原來我隻剩下魂魄了嗎？”
一塊木令從空中慢慢落到晴兒手中：“拿着吧，它會守護着你的魂魄。”
眼前模糊成一片的周遊，隻能憑着耳邊聽到的聲音，來分辨目前發生的事情。
試着喚了聲魂女，卻沒有得到回複之後，周遊便知道，自己這一次應該是又陷入幻境中。
而這次經曆的幻境，則與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似乎與晴兒有莫大關系般。
“我要看清楚！”
心中對那跟晴兒說話的人是誰這點，周遊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他不知道爲什麽會突然撇開魂女，遇上這麽一個幻境，可事情到了現在，周遊卻十分想要再看一看。
哪怕是過去的宗主也好……
抱着這個念頭，周遊仿佛是在無形之中，打破了某種禁锢般，瞬間就從霧裏看花，變得雲開霧散，眼前所有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阿故……”
看着晴兒對面那道青衣身影，周遊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一聲“阿故”，就梗在了喉嚨口。
果然是她。
可曾經的故魂，比現在要精神太多，如同天上皎月，美好而不可觸摸，隻能遠遠觀着，遠遠思念。
有那麽一瞬間，周遊希望時間能夠在這一刻停留的長些，再長些。
縱然此時此刻，他隻能在旁邊圍觀着，看風起雲湧間，曾經滄海變成桑田。
可周遊看着看着，下意識就擡腳往竹林中仿佛要與翠色融爲一體的那抹青衣靠近一些，再近一點兒。
走的近了之後，周遊方才聽到一襲青衣的宗主，語氣平靜無波道：
“……那邊是水精靈的地方。”
“水精靈？”
晴兒有些不明白：“水的守護者嗎？”
還未成爲蓬萊宗主的故魂，即便是護住了晴兒魂魄，也一如當初指點周遊般，聲音裏帶着三分漫不經心：
“差不多吧。”
對于晴兒将“水精靈”，理解爲“水的守護者”這一點，她也沒有糾正的意思。
所以聽到那句“差不多”的回答之後，晴兒沉吟片刻，才問道：“在你的範圍之内嗎？”
“不在。”
故魂回答的十分幹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而此時身處竹林幻境的周遊，卻有點兒糊塗了。
或許是因爲之前的走神，以至于他不太清楚，這個幻境考驗的是什麽了？
宗主與晴兒的過往？
等等……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的周遊，忽然靈光乍現，猛然想起來一件事：
“是了！”
周遊猛不丁想起了晴兒對宗主若有似無的敵意！
原本他自以爲，因爲在夜壁獨自守護了數千年之久的原因，加上還收集了上萬滴夜魂，以至于覺得自己被坑了的晴兒，才會對宗主抱有那麽大的敵意。
可是現在眼前這場竹林幻境，卻明顯告訴了周遊，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
然而其中内情還不等周遊踅摸明白，那邊他作爲圍觀着，看到的竹林幻境内：
“我去看看，似乎就在邊上有着夜魂力量。”
晴兒被宗主幹脆利落的以“不在”回答之後，隻是沉吟了片刻，便恢複了最初的冷靜。
她左手握着宗主交予的木令，右手伸出，微微張開成托物狀，晴兒在仔細感受之後，才道：
“的确是夜魂力量，隻是原先我怎麽沒有感覺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