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依稀記得，萬俟言曾經說過，他姐姐可以好徹底治愈火貂。

否則當初在觀海船上暴露身份的那家夥，也不會想要以此作爲條件，來交換周遊去救他姐姐了。

“有些意思啊！”

看來這幻境比他想要的要更複雜一點，原本自以爲是如鬼蜮和無盡之海那樣的“友軍”，代替宗主來考驗周遊實力，但如果趙梓彤說的魔君和夏明朗都在，而現在月邪又與萬俟語聯手……

恐怕這個主旨是讓他恢複過往記憶的幻境，裏面牽扯的實力絕對不止域外天魔與蓬萊。

想到這兒後，周遊到是笑了。

自從他搶走龍頭拐，受重傷之餘，卻因禍得福的能夠與宗主雙生魂契正式開啓，與故魂組隊殺域外天魔後，對于危險，周遊更習慣将其當成是另外一種機遇。

就如眼前這個各方勢力混合的幻境。

“你是活死人？”

在心裏踅摸完之後，在萬俟語的沉默裏面，周遊一改之前态度冰冷夾裹着的不屑。

一反常态的身手替對方把過脈之後，作爲神醫的他，很容易就察覺到了萬俟語的不對勁。

“周遊，你想……”

作爲蓬萊新任掌舵的周遊，對萬俟語态度突然的轉變，最先令月邪警惕。

然而不等她把話說完，确定眼前不但能以透明狀态出現，甚至還可以完美隐身的萬俟言是個活死人後，身爲神醫的周遊隻是輕輕一揮手。

屬于夜魂的碧綠光芒融合焚天劍的殺戮法則，将被捆仙繩牢牢束縛着的月邪輕易收入上古至寶獨有的乾坤空間中。

“她實在是太聒噪了。”

确定趙梓彤在焚天劍中能夠壓制住月邪後，周遊對露出驚愕表情的萬俟語微微笑着解釋般，道：“我想能有個咱們單獨聊會天的時間，所以就請她暫時安靜點吧。”

這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勾人，周遊甚至連“你不介意吧”這樣的客套話都沒有說上半個字。

或許是被這一連串事情震驚到，以至于萬俟語眼睜睜的看着周遊從替她把脈，到一氣呵成的解決掉月邪，都沒有能夠說出半個字來。

直到現在，周遊于摔在地上被夜魂力量，禁锢到爬不起來的萬俟語面前席地而坐。

“你想聊點什麽？”

萬俟語其實也知道，從暴露身份那一刻起，就别無選擇了，所以她垂下眼眸，少有的主動接過周遊的話茬。

其實在暗中布下上古五色幻玉牌時，萬俟語對于現在這情況就已經預測到了。

甚至這個與周遊交談的機會，也正是她所希望的，尤其還能夠避開身爲域外天魔的月邪。

以至于她此時收拾好情緒，再次面對周遊時，态度上就顯得十分配合。

“聊點什麽啊？”

這種配合讓周遊都微微挑眉，不過他很快就笑了，而後順着萬俟語的話道：“不如就來聊聊鋼爪人怎麽樣？”

鋼爪人這玩意，最初在魔都與雷家對峙時，周遊就遇到過，可是那些與在剛剛幻境裏面見到的土匪鋼爪人，隐約又有些不同。

至少恢複的過往記憶告訴他，曾經就是那麽百來騎鋼爪人土匪，就曾經一路屠殺，比如曾經邪帝與日青青呆過那個休養生息約莫半年的村莊。

“我對他們了解不深，隻知道出自觀海一族。”

原本周遊以爲萬俟語會繼續沉默，沒想到竟然主動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

對于萬俟語的話，周遊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鬼蜮觀海船上的事情。

“你在暗示我，那所謂的鋼爪人是觀海一族的手筆？”

周遊微微眯起眼，将萬俟語未曾挑明的話直白攤開。

其實他也記得，那時候頂替了魂女身份的日青青，曾經代表秦家與觀海一族聯手。

“周遊，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魔都那些鋼爪人，不過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兒罷了。”

九重之巅小院中：

“不過是些不能說的小心思而已，就如周遊如今的執念那般，煩勞宗主開解。”

張了張嘴後，灰影人想要以玩笑般的口吻帶過去，可心底最隐秘的心思被戳破，曾經那些愛慕不得的堅持，背負整個魔族卻被域外天魔壓制到透不過氣，隻能固守幻境的無奈，都仿佛在眨眼的翩然輕擦裏，讓向來自持魔族族長之尊的他，眼圈兒都有些發紅起來。

對于灰影人故意提起周遊并不介意的宗主，看着他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道：

“放不下那就不放了吧。”

宗主将茶盞端起，遞到灰影人手裏：“就如周遊有執念，隻要能讓他披荊斬棘，不成負擔，那麽有個念想并無關系。”

灰影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的脫口問道：“哪怕他因爲那執念一次又次毀了宗主計劃？”

“能毀掉的計劃，說明本身并不完善。”宗主倒是十分坦然，自在的喝了口茶後，還玩笑般道：“修長生本就不容易，何必再爲難自己呢？”

将手裏茶盞一口氣飲盡之後，灰影人艱難将頭轉向一邊：“我在血牢告訴周遊，隻是不希望你……”

“我明白。”見他說到一半就止住話題，宗主笑了笑，主動接話道：“你身爲魔族族長天生有責任感，這是好事，守護幻境你做的很好，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做的比你更盡責一些。”

宗主看着他，目光是少有的柔和：

“我希望你能明白，喜歡并非罪過不是嗎？況且天地之間誰能無錯呢？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不過那麽辛苦去一直背負，不累嗎？”

這一連三階式的反問，讓灰影人狠狠閉上眼睛，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時，漆黑如墨的眼眸死死盯着宗主：

“如果我一錯再錯？死不悔改呢？”

宗主放下茶盞，笑問道：“你會嗎？”

再次被反問的灰影人不由怔怔看着宗主。

“你不會。”

聽到宗主那般笃定話語的灰影人心頭微震，他仿佛能夠聽到身上枷鎖被去掉的“咔咔”聲。

不得不說，其實有些時候，有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