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再次歎口氣後，察覺到周遊目光看過來，焦朗知到底沒有繼續懊悔，隻深吸了口氣，稍稍平複過心情，便再次開口，帶着遺憾語氣道：“可惜我們夫妻倆趕回來時，卻也隻來得及護住那破裂神像不碎。

宗主于神像裏面蘊養的神魂已經不全，好在追查到魔都滅珠爆炸餘波中，有其另外一魂氣息，兩者勉強相融，可……哎！”

“那這神像？”

周遊也在心裏歎了口氣，他原本見到這破損縮小版的神像時，那種震愕散去之後，聽着焦朗知說完此番話，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隻是猜想也僅僅歸于猜想，周遊看着神像的目光帶出幾分複雜來，卻到底還是憑猜測就定事實，反而還開口主動問了焦朗知一句。

當時讓宗主那兩縷同樣受損的神魂融合費多大力氣，這也沒有必要詳細說了，有邀功的嫌疑，所以焦朗知隻是又歎口氣，坦誠回答道：

“裏頭神魂受損太重，與滅珠餘波之後的兩魂并爲了一魂，然而雖有上古秘法相融，但後遺症依舊很大。”

人的三魂七魄，本來就是缺一不可的，作爲修真者，尤其還是宗主這樣強悍的存在，雖然憑借一魂就能在某些天材地寶下凝體重生，可終究抵不過“意外”兩字。

本來分開蘊養其神魂，就是希望宗主能夠快速恢複，可如此一來，當年三魂排除掉給關八爺用來投誠魔妃，當内應的外，其餘兩魂也都沒有能夠保全。

“不過也正是因爲當初那事。”

焦朗知雖然至今都心有惋惜，卻并沒有沉溺于過去的不能自拔。

事已如此，多說無用，所以在提到這一點時，焦朗知并沒有把話題多放于往事，反而看着周遊提議道：“當初這破損神像裏面保留的神魂之力，原本想要用作深淵後手，誰知出了變故，枯木夫人和我們全都與宗主失散了，希望如今還來得及。”

這些事情焦朗知雖然沒有詳細解釋，卻也沒有隐瞞，其話語之外所想表達的意思，周遊在看到那破碎神像的刹那，自然也都能夠想通。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深淵的事情？”

對于焦朗知的解釋，周遊沒得到神像之中殘留神魂之力，可以給宗主修複神魂的高興，他心中反而浮現被他們聯手欺騙的憤怒來。

周遊銳利目光如劍般，直刺向焦朗知，再次追問道：“魔君與域外天魔通道的事情，你們也早就知道了？”

“抱歉。”焦朗知沒有回答他，隻是在歎口氣後直接道歉。

明白他這兩個字，其實就是在間接承認，周遊冷笑了下，甚至沒有再朝他瞥一眼，便揮手又将紙鶴推還至虛空：“阿故的事情，就不勞煩你們操心，這神像裏面殘存神魂之力也便罷了……”

聽到周遊這毫不留情面的拒絕，焦朗知忍不住皺眉勸說道：“我們隻是惦記宗主而已，她目前是和情況……”

“機關算盡的是你們，她如今連半魂都不複存，也委實擔不起你們的惦記。”

焦朗知不這麽說，周遊還不至于生氣。

他目光冷冷凝視着焦朗知，語氣如在冰箱凍了三年的冰塊般：“還是說，你們留着這神像，修複她受損傷勢，等着下一次她再爲了你們的天下蒼生去拼命？”

故魂有着以天下蒼生爲己任的豪情，然而周遊卻沒那份大義。

“不管你是給誰來當說客的，都省了吧，回去告訴你背後那些人，深淵通道這是最後一次，如今蓬萊宗主故去，今後誰想要對付域外天魔，别躲在後面。”

周遊動作極爲緩，極爲慢的展開手裏乾坤扇，就連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給人好似山嶽壓頂而來的威赫氣勢。

“如今天塌下來，可再沒有高個子頂着了，真想要這天下安穩，那就都爲抵禦域外天魔出個力，我蓬萊師門可看不上你們那玩笑般的解封個把個的‘豐功偉績’，所以今後諸如此類還想要攜恩的事情，就都省省吧！”

這回周遊沒再等焦朗知回答或者反駁，他輕輕握住扇柄一揮手，強悍的劍意再次席地而起，隻是這回起的不是一化萬千那劍陣，反而帶着将其消弭于無形的威壓。

“周門主！”

見他往前踏出兩步，就要離開，焦朗知不得不追了半步，而後又壓低聲音道：“門主當真知道宗主的計劃嗎？”

故魂都曾經計劃了些什麽，縱然沒有人跟周遊仔細說過前後，可他也差不多能把事情經過猜得八九不離十。

畢竟幻境和深淵的事情，都是周遊親身經曆的，所以現在面對焦朗知這話，他也隻是停下腳步，冷冷回頭盯着他問了一句：

“這一次對付深淵底下域外天魔通道這事你們來了多少人？”

焦朗知愣了下，先解釋道：“我們對修真界那些人并不算熟悉。”

解釋完之後，焦朗知這才又開口道：

“白棋他們在時光幻境之外的安排，我粗略聽過一耳朵，應該還有百人左右。據說個個都是娴熟與域外天魔對戰厮殺的猛将。陣法内外皆可殺人，縱然是當年被域外天魔圍困，也都曾如利箭般突圍而出的。”

周遊聽得越發冷笑起來：“這麽說來是當年被域外天魔殺退的逃兵咯？”

曾經身爲戰隊成員的周遊，雖然并沒有拿修真界與戰隊作戰比較的意思，可焦朗知這番話，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年蓬萊事變後，修真界應對的嘴臉。

“這，不……”焦朗知臉色有些僵，他其實并沒有替修真界那些門派說情的義務，隻是見過他們如凡人界那些懷着慈母心腸的托孤，有所觸動。

尤其是在看到之前周遊連同一陣營的魔君都怼之後，便想要用當年保存下來的破損神像之中殘留的神魂力量，借宗主面子說個情。

說白了焦朗知其實也沒有什麽錯，他一沒做啥大的虧心事，二沒收人好處，主動來找周遊，也不過是被孟婆推了把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