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姑姑心中一涼,突然間想起莫璃巧舌如簧,能将白的說成黑的,如此一問,還真的是不好回答,“王妃進門前我們王府所有人都好好的,現在王妃進門幾個月的時間,先是老太妃莫名其妙中毒,現在又是殿下生死不明,難道這命格太硬之人說的不是王妃嗎?”
莫璃的臉色突然大變,上前一步,伸手就是一巴掌抽打在馮姑姑的臉上,突如其來的巴掌讓馮姑姑一點防備都沒有,甚至前一秒整個人還是洋洋得意。
她摸着腫的老高的一半臉,怒瞪着莫璃,動動嘴唇還沒說出話來,莫璃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另外半張臉打得偏向一邊,呵斥道,“大膽奴才口不擇言,實在該打!”
馮姑姑除了有些心狠手辣的手段,還有一股子蠻力,她用力一甩胳膊,本想将莫璃甩在炭火鋪滿的甬道上,誰知道莫璃閃的及時,竟然躲避開了。
馮姑姑惱羞成怒,一隻手捂着臉,另一隻手就要朝着莫璃揮過去。
莫璃猛一彎腰,從她肩膀下邊穿過,随後擡起一腳,踹向馮姑姑的屁股,失去平衡的馮姑姑接連往前趴了好幾步,最後兩手撐在矮牆上才穩住身子。
手上火辣辣的感覺傳來,馮姑姑低頭一看,兩隻掌心被牆皮剮蹭出好幾道血印,立馬變了臉色,“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莫璃冷笑一聲,“膽敢在背後詛咒污蔑王爺,本王妃沒打死你已經格外開恩了!”
“你……你什麽意思?”馮姑姑伸出血淋淋的手,怒指莫璃。
莫璃斂了斂神色,道,“本王妃還沒有進門之前,京畿各處都在傳言王爺病入膏肓,本王妃可是打着沖喜的名義嫁進來的,既然王爺從一開始身體就不好,何來本王妃沖撞之說?難不成你在質疑王爺無病呻吟,喬裝給天下臣民看的?”
馮姑姑被堵得啞口無言,挨打事小,若是被上頭人知道殿下是裝病的,那可就是滅九族的大罪,首先熹太妃這一關就過不了。
她咿咿呀呀的無力反駁,最後隻能靠着熹太妃借給她的膽子,大聲道,“不管跟殿下相克的是不是王妃,今天這火海王妃是下定了!”
莫璃撇了撇嘴角,貌似每個想要她命的人,都是這樣的笃定和口吻,也不知道她們哪兒來的自信,既然一籮筐的都來了,那就挨個嘗嘗自己的手段,省得一個個分開教訓太麻煩。
最重要的是,她的時間很寶貴,浪費在這些人身上比踩到泥坑濺一身泥都惡心。
擡了擡頭,望着用到那端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完美世界中不肯自拔的熹太妃和公孫影月,莫璃的嘴角突然綻開一抹充滿妖異色彩的笑容,那笑中藏着冷漠,斂着風華。
等得有些心急的公孫影月,遠遠看着甬道的那一端,這麽久了馮姑姑怎麽還在那裏說廢話,直截了當執行家法就是了,難道不知道夜長夢多嗎?
她心裏莫名有些發慌,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正巧對上莫璃殘留在嘴角的冷漠笑意。
感覺一陣冷風迎面吹了過來,臉甬道上的炭火都跟着晃動幾下,公孫影月一個寒顫,猛吸一口冷氣。
定了定神才發現,院子裏風平浪靜,花草樹葉連動都沒動,哪來的冷風。
她不禁有些懷疑,難道剛才隻是自己的錯覺?
公孫影月心中陣陣發虛,她起身朝着莫璃的位置緩緩走過去。
闆上釘釘的事情,她不相信莫璃有天大的本事能翻本!
另一端,心慌許久的馮姑姑慢慢靜下心來,這女人是熹太妃點名要弄死的,早晚都是死人一個,自己有什麽可怕的!
不過就是牙尖嘴利了一些,現在沒有殿下給她撐腰,還不是任由自己揉扁搓圓?
她挺了挺身子,瞥見另一端迫不及待走下來的公孫影月,底氣更足,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刻薄寡恩的單闆,“熹王妃,請吧。”
莫璃遲遲都沒有動作,隻是一臉可憐的望着馮姑姑,中等女人身材,一看就是毫不留情專門用來整治那些不聽話的丫鬟,混在當家祖母面前能說得上話的人。
就連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爲虎作伥冷眼瞧人的姿态,偏偏她就極其讨厭這種人。
偏偏外強中幹,怕死怕的要命,卻還要裝作一副吃人不吐骨頭的樣子。
莫璃擡頭望了一眼天色,陽光燦爛無比溫暖地照在身上,差不多已經臨近中午,等結束了這一切,下午就要上路去找寒冰雪蓮了,這東西生長的地方如此奇特,眼見就要入冬,天會越來越冷,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熹王妃耳聾了嗎?沒聽見太妃的命令嗎?”公孫影月闆着一張臉,兇相畢露,反正都已經撕破臉皮,也沒必要維持什麽大家閨秀的善良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臉上有傷口的原因,聲音聽起來有些僵硬,好像刻意要降低嘴唇的抖動,以免傷到一直都沒有結痂的傷口。
“玲珑郡主!”莫璃冷哼一聲,玲珑是多麽美的詞語,用在這樣心如蛇蠍的女人身上,豈止‘暴殄天物’可以形容。
“你還知道本郡主由皇上親封的口号,既然知道,那你也應該清楚本郡主跟皇後娘娘的關系,所以就不要那麽多廢話了,從這裏走過去吧!”公孫影月狐狸眼睛狡猾憤怒地一眨,望着雖不是什麽傾國傾城之色的莫璃,卻也是美的另一番滋味,而自己……
不由自主地撫摸上臉頰,這傷口已經持續很多天沒有結痂了,反複的流膿,反複的滲出血,距離近了還能聞到一股腐爛的腥臭味,爲此她不得不把脂粉塗得厚厚的用來遮住氣味。
她已經求了天玑國的人賜給她良藥,可是爲何仍是不見好轉。這樣下去,怕是沒有好的那一天了。
“玲珑郡主,你知道爲何你的傷口老是不見好嗎?”莫璃話鋒一轉,看着公孫影月戴着的面紗會心一笑,她果然沒有猜錯,比孔雀還要驕傲的公孫影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頂着那麽難看的傷疤曬太陽給别人看呢!
當然是能捂多嚴實就捂多嚴實,就連慶祝她榮升郡主的宴會都以各種理由推掉了,自然會躲在房裏出都不敢出來。
公孫影月一聽這話,立馬變臉,猛地向前一步,那股淡淡的腐爛味在莫璃面前瞬間放大,“你……原來是你做的手腳!”
沒錯,的确是莫璃做的手腳,她在劃花她臉的箭上偷摸塗上了一種使傷口永不愈合的菌落,這菌落唯一的消滅方式就是每天将傷口暴露在陽光下,借助陽光的力量殺菌。
本就不是毒藥,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解藥之說!
公孫影月費盡心思從她背後的葉傾國身上求來的所謂解藥,不僅對傷口無濟于事,時間長了還會牽連到周圍完好的皮膚,直到全身潰爛。
沒錯,莫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這個女人。
還有什麽比看着自己的臉一點點潰膿,一天天腐爛還要鑽心的呢!
等到腐爛大面積加重的時候,估計公孫影月會找到一個暗無天日的角落,慢慢舔舐自己的傷口,到那時就會錯過最後的機會,徹頭徹尾成爲一具人還沒死就已經腐爛的屍體。
一招斃命那種是解恨,但不足以洩憤,紫靈的死,對自己耍的多次手段,這樣的懲罰莫璃仍然不覺的滿足。
莫璃強忍着濃厚的腐爛味道,踮起腳後跟,湊到公孫影月的耳後,輕聲道,“你說的沒錯,就是本王妃動的手腳,可是你又能怎樣呢?隻能每天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臉,一點點的爛掉,就好比案闆上腐爛掉的豬肉,說不定還會引來一大群的蒼蠅圍着你轉呢!”
公孫影月咬牙切齒的聲音響徹在耳畔,嘴唇鼓動,就連腮幫子也跟着抽動起來,這一抽動不要緊,戴了一層又一層隻爲遮住滲透的血水的面紗再一次浸出血來,她惡狠狠的盯着莫璃,看她那雙靈動的眸子,恨不得摳下她的眼珠子。
“莫璃,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從目前來看,你好像要死在我前面了!”公孫影月面容扭曲的像吸血的魔鬼。
“是嗎?”莫璃斜眼輕佻,明媚陽光傾瀉而下,灑在她紫青色的衣衫上,薄紗絲質如同煙籠寒水,一汪水眸更是活色生香,嬌嫩泛着水波的唇瓣在陽光下更加誘人,“如果本王妃告訴你你的臉能治好,你會怎樣?”
公孫影月心尖一動,立馬來了精神,緊接着詢問道,“你什麽意思?”
莫璃十分滿意公孫影月的舉動,她越在意的東西她越會給她希望,然後在讓她一步步的絕望,這樣的懲罰才算得上大快人心,“本王妃的意思是你的臉是本王妃一手造成的,這治療之法自然也就隻有本王妃一人知道,你隻需要回答本王妃幾個問題,本王妃滿意了就會把方法告訴你!”
“什麽問題?”公孫影月已經顧不上許多,腦子裏裝着的全部都是臉上的傷疤。
“那日我被人擄走,是不是跟你有關?”莫璃直奔主題,她相信依照公孫影月的自私絕對不會撒謊騙自己。
那天她還沒進賭場就遇見葉氏姐妹,作爲天玑國的公主,兩國沒有遞交國書就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天寶國人來人往的京畿,事後又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這裏面一定有文章。
反之,公孫影月身爲對毒術一竅不通的天寶國人,幾次交手下來她對毒術隻是不太精通,根本談不上一竅不通,甚至比龍臨潇知道的還要多,這很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極有可能是天玑國安插在天寶國的細作,葉氏姐妹地位很高,但按照她們倆的愚蠢,根本訓練不出這樣優秀的細作,所以,她懷疑公孫影月直接聽命于葉傾天!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龍臨潇就真的危險了,熹王府也會很危險。
公孫影月感覺被人釘了根鋼釘在心口,自己所做之事滴水不漏,這麽些年了,連熹王殿下都未曾發覺,莫不是被莫璃瞧出什麽不對勁了?
那日的确是她将莫璃的行蹤洩露給了葉傾國,也是她告訴葉傾國熹王會陪她一起去魍魉山,如果在路上殺了莫璃,熹王妃的位置就會空出來。
這些事情很隐蔽,甚至完全沒有經過自己的手,莫璃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公孫影月的臉立馬變了顔色,眼神不由自主地開始閃躲,似乎想回避這個尖銳的問題。
莫璃看着沈琉吟的反應,心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繼續重複問道,“你跟天玑國是不是有聯系?如果你告訴本王妃,你的臉就有救!”
公孫影月猶豫了,作爲高級細作,被别人發現身份以後唯一能做的就是滅口,要不然就隻能等着别人來殺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隔着面紗的臉,那種皮肉化膿撕裂的痛感不斷往骨髓裏深入,現在擺在她面前隻有一條路,反正莫璃是要死的,死前知道自己一點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
她咬了咬牙,下定決心,絲毫沒有諱莫如深,“本郡主跟天玑國是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交情,這樣的回答王妃滿意了?”
莫璃笑着點頭,“滿意,十分滿意。”
這樣一來許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太子明着得了隐疾實則中毒,太子妃看起來像是懷孕實則也中了毒,這些明擺着跟天玑國脫不了關系。
“玲珑郡主告訴本王妃這麽重要的情報,作爲回報,本王妃是時候告訴你臉上久治不結痂的傷口要如何治療了!”莫璃狡黠的眼眸壞壞一笑,趴到公孫影月耳邊,故意做出戲谑她的表情,輕聲道,“郡主隻需要将腐爛的地方用刀子割掉就好了,要不然時間長了不知道會不會殃及整張臉呢!若是這雙迷人的狐狸眼也跟着遭了殃,那可真是蒼天有眼!”
“你!”公孫影月氣的憋出一個字,狹長妖魅的狐狸眼瞪得圓圓的。
莫璃繼續笑着,依舊耍她的表情,柔軟的聲音聽着像是棉花裏裹着的針,“這可是唯一能解決的方法,一張臉和一條命,就看玲珑郡主要如何抉擇了!”
公孫影月面紗下的嘴角在不停地抽動,盛怒之下她已經感覺不到傷口錐心的巨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曾想開裂的傷口染了一掌心的血。
“莫璃,本郡主要你拿命來償!”正說着,她發瘋似的一把将莫璃推到燒的火紅的炭火堆裏。
莫璃嘴角含着冷笑,偏身一躲,伸腿絆住公孫影月的一條腿,而後整個身子轉到她身後用力一推。
很簡單的格鬥動作,很輕松地避開危機,站到距離炭火堆一米之外的地方。
然公孫影月卻沒有那麽幸運,莫璃的大力一推,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腳下又被她别住,直接失去平衡,整個人呈‘大’字,迎面撲進了炭火堆裏!
燒的紅彤彤的碳火苗幾乎就在一瞬間向上竄起,在陽光的映照下激烈地燃燒着,将公孫影月整個人吞噬在大火中,濃烈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隻聽一聲刺耳的尖叫,公孫影月滿身是火的從炭火堆裏爬起來,白色的仙女裙焦黑一片,緊貼着皮肉,滿臉的炭火粉早就讓她變得面目全非。
馮姑姑完全看呆了,驚呆了嘴巴完全不知所措。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上去滅火!”莫璃急急忙忙大聲吩咐着兩側拎着煤油的家丁,眸間閃過一抹冷意。
家丁們你看我我看你,這可是有封号的玲珑郡主,哪是他們這樣的下人能亵渎的,上前撲火無疑要跟千金之軀來個親密接觸,冒犯了貴女,那可是要被殺頭的。
這個玲珑郡主,平日裏多看一眼都會被她下令挖掉眼珠子,這要是冒然上去滅火,那豈不是要誅九族?
誰都不願做第一人,因此每個人心裏都在琢磨,誰都不願做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外面的紗織衣裙燃燒殆盡,公孫影月雙手抱頭,大聲呼喊着,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膚,被燒焦的殘留跟皮肉黏合在一起,一拉扯,直接帶下一塊皮。
甬道另一端正悠閑地打着瞌睡的熹太妃忽然聽見公孫影月的哭喊聲,觸電一般睜開眼睛詢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旁邊的小丫鬟們吓得紛紛後退,她們哪裏見到過這樣的場面,好端端的一個人被大火焚身,那是怎樣的凄楚。
熹太妃猛坐起身,第一眼還以爲被大火焚噬的是莫璃,當聽見公孫影月的尖叫聲,看見莫璃好端端站在一旁的時候傻了眼,顧不上貼身丫鬟的攙扶,抖着雙腿往莫璃那端走去,一邊走一邊大喊,“快救人,快救人啊!”
當家主母發話,兩側的家丁們依舊不敢動,自己掉腦袋也就認命了,何苦連累家人。
其實,他們遲遲不行動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公孫影月生爲一個他府的外人,仗着熹太妃對她高看一眼,平日裏耀武揚威,手段毒辣,目中無人,下人們早就已經怨聲載道,提心吊膽,在場所有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被她鞭笞還沒消下去的痕迹,每次她心情不爽,都會拿着下人出氣,好在這幾日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過了幾天清閑日子,于公于私,他們似乎默默統一了口徑,任她如何嚎叫,誰都不會上前滅火!
凄厲的慘叫聲漸漸失了氣勢,變得越來越弱,也就意味着公孫影月快要堅持不住了,熹太妃急的眼淚橫出,急忙往這邊趕。
莫璃冷眼瞧着一副上好的皮囊被大火焚噬烤焦,這是她咎由自取,原本以爲自己會在關鍵時候動了恻隐之心,一想起她的所作所爲,暗地裏迫害自己的手段,她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石頭裹住,慢慢地硬起來。
又或者,這種賤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善良,完全不值得她同情。
如果自己不夠強大,那麽此時的公孫影月就是自己的下場,忍受着烈火焚身之苦,絕望的是不知道這苦什麽時候能結束,隻能本能地發出一聲聲凄厲的哀嚎。
邁出去的腿默默地收了回來,莫璃停直了身闆,一臉冷漠地看着急沖沖趕過來的熹太妃。
算計自己,這老妖婆也算上一份,甚至她的手段更加毒辣,莫璃心裏明白,那些陰險的手段裏,公孫影月不過是個點火的,真正放炮的就是這個朝自己趕過來的老女人。
一雙美目蓦地眯起,閃過一道道的冷光,指縫間的寒光閃閃重新亮起,然而沒過半秒她就猶豫了,一個聲音從腦子裏驚起,她畢竟是龍臨潇的生母,這麽做合适嗎?
身體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熹太妃距離她越來越近,很明顯是沖着自己來的,可是她遲疑了,遲疑了不止一點點。
解決掉最後一個黑手确實能讓自己痛快,然自己也會成爲他的殺母仇人,他醒來以後會責怪自己嗎?
會不會站在熹太妃那邊,從此以後跟自己一刀兩斷?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莫璃還沉浸在自己的思域裏沒有緩過來,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痛感過後的她完全清醒過來,也明白過來,一味的忍讓隻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麻煩之中,‘啪’一聲強有力的還擊,聲音比熹太妃打她的時候還要響亮。
這一巴掌打的熹太妃嘴角都滲出血來,半邊臉腫起老高,她完全沒有想過莫璃敢還手,可事實上她真的還手了,還毫不留情地還手了。
熹太妃整個懵逼掉了,直到莫璃毫不氣餒,理直氣壯的聲音傳進耳朵裏,“這一巴掌,是你剛才不分青紅皂白打我那一巴掌回敬給你的,下次,可不就是回敬一巴掌那麽簡單了!”
莫璃如同修羅鬼魅,看得熹太妃鼓動着雙唇,完全都沒有招架之力。
這個不詳的賤女人,勾引自己兒子,不僅害得她兒子生死未蔔,竟還敢對自己動手!
難道一個小小的兒媳婦,當婆婆的還教訓不了了?
活在古代的熹太妃完全不理解,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莫璃,竟沒有任何底氣在打回去。
身上的衣料基本上已經燒完,全身的皮肉也都變得焦黑一片,要不是公孫影月及時從炭火堆裏爬出來,怕是現在早就變成了一把黑灰。
全身的痛感神經都被調動了起來,皮肉裏滲出來的血跟地面摩擦的時候留下好幾道血痕,公孫影月氣息微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往日狐媚惑心的狐狸眼早就已經失去色彩變成一潭死水,嘴邊不斷虛弱地喊着,“莫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月兒啊!”突然間,熹太妃大哭一聲,朝着地上的公孫影月撲了過去。
這一聲哭喊,沒有留心的人隻當是公孫影月在熹太妃身邊陪伴這麽久,熹太妃早已将她視如己出,當成親生女兒或者内定的兒媳婦一樣看待,可聽在莫璃耳朵裏卻不是這個味。
人隻有在精神崩潰的情況下才會忘記僞裝,表現出最真實最本能的一面。
熹太妃對着垂死的公孫影月如此撕心裂肺,莫不是……
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想法在腦子裏迅速生成,想起龍臨潇對熹太妃的疏離,想起熹太妃跟太後之間的明争暗奪,她越發覺得自己的想法極有可能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