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這又髒又臭的一池湖水,放着那麽多的方法不用,竟然想要遊過去?
葉傾國大吃一驚,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看見葉傾城也一副震驚模樣後,随即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挖苦道,“素聞熹王妃說到做到,這小小的湖泊,對熹王妃來說遊過去也不算難事,對吧?”
葉傾城也學聰明了,順着葉傾國話裏的意思往下說,“二姐,熹王妃何許人也?能在魍魉山找到滄海明珠啊,這可不是随便一個人就能辦到的!這小小的湖泊,比起魍魉山差太遠了!别說是遊過去,就是趟過去對熹王妃來說也是不難的!”
葉氏姐妹話語中酸味漫漫,蕭楚南動動嘴角想說什麽突然間止住了,他帶着幾分不常有的欣賞和笑意望了一眼莫璃。
這個女人實在不簡單,能進入藥城的人寥寥無幾,全部都是武藝高強,再不濟也是身強體健的人,這個瘦弱的女人,哪裏來的這般膽識,從這個臭氣熏天的湖裏遊過去?
莫璃望着黑稠稠的湖面,并不是她要逞強非要遊過去,而是木流雲給的信箋上清楚寫着,‘黑湖通天,溯遊而過’,她不知道這黑湖有什麽通天本領,但是明明白白寫着必須要遊過去。
她相信木流雲沒有理由欺騙自己!
湖下面的情況是個未知數,莫璃又沉思了一會兒,随後十分‘好心’地提醒一句,“本王妃勸你們最好也一起遊過去!”
“我們才不會像你那麽傻!”葉傾城幾乎脫口而出,嘲諷的語氣讓她心情大好,早已将滿身的疲憊抛到了腦後,“對于你這樣不會輕功的廢物來說,要想過去隻能遊過去,可是我們有武功傍身的人來說,自然是要飛過去了!”
葉傾城直接将遊過去這種行爲歸結爲傻,認爲隻有傻子才會提議遊過去,肯定是因爲莫璃手腳粗笨,不懂輕功,所以不得不遊過去。
葉傾國也一臉嘲諷地望着一籌莫展的莫璃,假心假意道,“如果熹王妃肯跪下來跟本公主認錯道歉,本公主倒是可以考慮載你一程!”
這異味撲鼻的湖水,多聞一下便是惡心到吐,還要從裏面遊過去?
先不說這裏面的泥沙有多厚,怕是還沒到湖心就已經筋疲力盡了,就算是常年生活在水邊的漁民怕是也不敢許下遊過去的承諾。
莫璃,這次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蕭楚南站在一旁遲疑了半天,不懷好意地笑着試探道,“你可以求本公子啊,看在靈狐的份上,本公子倒是可以考慮載你過去!”
莫璃斂了斂神色,一本正經地勸解道,“我勸你也最好遊過去!”
蕭楚南唇邊的笑意止住,這黑湖有什麽乾坤他一清二楚,隻是沒想到這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鐵石心腸,對新認識的朋友還是熱情地掏心掏肝的。
他故作猶豫,幾秒後毅然脫下那身晃眼的明紫色衣袍,舍命陪君子一樣帥氣的用力往地上一摔,隻剩下一身白色的裏衣,“本公子今天就陪你一起遊過去!”
莫璃點頭,這家夥還算識趣,比起葉氏姐妹聰明多了。
葉傾城頓時大笑起來,“二姐,咱先不着急,等他們活着上岸再出發也不遲!”
對這兩姐妹的尖酸刻薄,莫璃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她兀自脫下最外層的衣物,露出裏面穿着的緊身黑衣,玲珑凹凸的身材乍現,蕭楚南看的雙眼發直,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
這衣服也是木流雲給她準備的,材質輕盈貼身,夜間不僅能保暖,入水後又沒有多少阻力,可以恣意遊在水中。
看着莫璃充分的準備,葉傾國突然覺得莫名有些不安,傻子都能看出來,莫璃的衣服是專門爲了遊泳設計的,可是她是如何曉得需要用到這類衣服的呢?
難不成她以前來過這裏?
如果來過這裏有了經驗的話,那麽她提出來的‘遊過去’就耐人尋味了。
很快莫璃将收拾好的包袱丢給了蕭楚南,在沒有摸清楚水下情況之前,她不敢保證自己的體力能跟得上,拜托道,“這包袱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帶過去?”
蕭楚南一臉黑線的望着手中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包袱,這是在跟自己商量嗎?
如果是商量的話,不是應該經過自己同意在丢過來嗎?
蕭楚南正想原模原樣給丢回去,隻聽‘咚’一聲,莫璃一個縱躍跳進了湖裏,因爲泥沙的緣故,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就像是一塊石頭被丢盡了淤泥裏,瞬間被淹沒的不見蹤影。
好半天沒有見莫璃浮出來,蕭楚南莫名就慌了,“莫璃,你怎麽樣?沒事吧!”
他站在岸上焦急等待着,葉氏姐妹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這麽久沒出來,一定是淹死了!
終于,頭發上,臉上全部沾滿黑泥的莫璃探出了腦袋,整個人除了眼睛全部被裹上黏糊糊的一層,便是一開口,黑泥就往嘴巴裏流,索性她隻沖着蕭楚南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蕭楚南這才放心地将包袱連同自己的衣物舉在頭頂,也跟着‘咚’一下跳進去,随意撲騰幾下就追上了成爲泥人的莫璃。
一個大大的深呼吸之後,莫璃憋着氣,勉強隔離開這沖鼻子的臭味,屏着呼吸不緊不慢地艱難地遊着。
“喂,堅持不住了本公子可以幫你!”反觀蕭楚南,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似乎很輕松自在,沒有一絲的疲憊,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開口說話。
莫璃呆了又呆,此時的她别說說話了,就連呼吸對她來說都是奢侈。
不過俗話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對方這麽說了,那也沒什麽好推辭的。
她一把抓住蕭楚南的肩膀,完全不用自己用力遊,就被他很輕松地帶到幾尺開外。
“二姐,我們……也要遊過去嗎?”方才的大話說的太滿,這湖遠遠看起來沒那麽大,可是站在岸邊望去可就不得了了,葉傾城站在湖邊準備飛過去的時候才猛然間想起,自己武功不濟,還受了傷,飛過去确實有些困難。
如果中途掉下來,掉進湖裏,她可不相信自己有莫璃那麽好的運氣淹不死!
葉傾國嘴唇冷冷勾起,望着快到湖中心的兩個快要被吞沒的影子,一股邪惡的念頭湧了上來,“幾分鍾前是飛不過去,但是現在可以了!”
一邊說着,她抓起葉傾城的衣領用力一提,給她一個助力,而後自己翻身躍起,飛到湖中心快要掉落下來的時候,狠狠地在冒出頭的莫璃的後背上用力一踩,以此借力飛向湖對面。
蕭楚南瞬間就覺得沉重不少,發現是葉傾國在搞鬼,正要用暗器将她打下來卻被莫璃阻止,确認嘴唇上的淤泥已經幹巴,不用擔心流進嘴巴,莫璃這才輕輕開口,“算了,我們大度,不跟她倆計較!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
緊接着,飛在半空中的葉傾城學着葉傾國的樣子,隻是她沒有找好角度,本來是想踩在莫璃後背上借力的,誰知腳下一偏,碰巧不巧地踩在了蕭楚南的腦袋上。
她心中一慌,身下是惡臭無比的黑泥,處于本能,在蕭楚南腦袋上連踩好幾下,最後再一次騰空躍起,朝着對岸飛去。
被人如此欺負,蕭楚南心中騰地升起一把火,加速往對岸遊的速度。
莫璃隻管抓緊他的肩膀,反正又不用自己出力,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喽!
兩人上岸之後,葉氏姐妹早就已經到達多時,看着滿身狼狽的莫璃,心裏别提有多爽!
這麽大熱的天身上還糊滿了泥巴,想必難受的要死吧!
熹王妃又怎樣,還不是在扶不上牆的爛泥裏翻滾,傳出去一定會被世人恥笑!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就算給她安個王妃的頭銜,也改變不了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粗鄙!”葉傾國意有所指,一張嘴便是毫不客氣。
莫璃還沒說什麽,蕭楚南便不樂意了,他積憤已久,便是毫不猶豫地出手,下一秒,中氣十足的葉傾國便被蕭楚南一腳踹倒在地,毫無任何招架能力。
“謝謝!”莫璃輕道一聲,内心還是十分感謝蕭楚南的,畢竟對方是真的想幫自己。
“剛才是哪個踩了本公子的頭?”蕭楚南渾身散發着危險的信号,話鋒一轉,整個人看起來雖然狼狽不堪,但那言語中的森冷寒意還是讓葉傾城心裏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場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的寂靜之中,葉傾城抖如篩糠,她哪裏曉得莫璃跟蕭楚南會挨得這麽近,爲了不讓對方影響自己,不是應該離得越遠越好嗎?
她心跳如同擂鼓,這個男人看起來面若桃花,實際骨子裏定不是個好惹的,看葉傾國就知道了,不過是說了幾句就被他這麽粗暴地對待,要是讓他知道踩他頭的是自己,那豈不是要拿命相還了?
葉傾城戰戰兢兢地向前一步準備承認,莫璃搶先一步道,“算了,她們也不是故意的,求生的本能而已。”
她沒有聽錯吧,莫璃竟然……竟然爲自己求情?
就連葉傾國也都有些看不明白了,貓哭耗子,莫璃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不用你在這裏假惺惺的,我葉傾城一人做事一人當!”
“哼!”莫璃很不屑地冷哼一聲,“自作多情!你當真以爲本王妃在替你說話啊,本王妃隻是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在無謂的人身上而已!”
“你!”葉傾城的臉色快要紅成了大蘋果,一半是因爲這陽光,另一半就是被莫璃氣的!
看見這副局面,蕭楚南突然就不生氣了,反倒是很開心地主動開路,“那我們繼續走吧!”
這話倒是說進了莫璃的心坎裏,她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但這一抹笑,一點都沒有逃過蕭楚南的眼睛,他也眯起眼眸,随着笑起來。
被蒙在鼓裏的葉氏姐妹,還以爲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看着陽光下兩個移動的泥人,被這麽毒辣的陽光照射着,體内的汗液被幹掉的泥漿裹着排不出來,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
雖然自己也很狼狽,但比起他們,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二姐,這個蕭楚南究竟是何來曆?”葉傾城用手摸了摸下巴,莫璃不會武功隻能遊過去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蕭楚南一看就是懂武功的,怎麽也會跟着她瞎胡鬧呢?
葉傾國也在思考,可是腦子裏現有的信息少的可憐,根本猜不出蕭楚南的身份,“等此事了了,我們把這個人的情況告訴給大姐,相信大姐會把他八輩祖宗都查個水落石出!”
葉傾城贊同地點頭,這樣的難題不是她操心的,隻管靜候佳音便是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的幫助。”莫璃難得感恩煽情一回,偏臉瞅了一眼走在身邊的蕭楚南,看見對方除了眼睛全身就一個顔色,頓時想起了國寶大熊貓,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麽笑,你還不是跟本公子一個德性!”蕭楚南熟練地往後抿了抿散落地墨發,抿了半天才發現所有的頭發都被泥漿裹成了一個整體,哪裏還有往日玉樹臨風的潇灑模樣。
莫璃笑得更大聲了,這次完全不掩飾自己發自内心的鄙視和嘲笑。
蕭楚南無奈攤手,“用不了多久,本公子還會是那個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的美男子!”
“是啊,用不了多久了!”莫璃斂了斂笑容,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身後跟着的兩姐妹,唇邊的笑意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