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一入大門就上了一輛舒适的馬車,車上擺着各種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酒佳肴,香味撲鼻的美食挑戰着她的味蕾,從第一眼看過去就已經把持不住,狼吞虎咽起來。
車上的人享受着饕餮美食,車外的兩人卻隻能默默地跟在後面走着。
葉傾國跺了跺腳後跟,說什麽也不肯往前走,肚子早就已經咕咕叫翻天,“執事大人,我好歹也是個公主,你們藥城的客人,有你這麽對待遠道而來給你們帶來财富的客人嗎?”
執事大人騎着高頭大馬,攬了攬馬繩,不管遇見任何事情,或喜或悲,都是一副面癱臉示人,“抱歉,我們城主大人要請的客人隻有熹王妃一人,若不是看在熹王妃的面子上,您現在都沒有資格踏入我們藥城半步!”
葉傾國一聽完全炸毛了,跺着腳發出一聲奇怪的嚎叫,“你們……你們欺人太甚了!回去我一定禀告父王,将你們藥城夷爲平地!”
執事大人還是那麽一副刻闆的面癱臉,似乎沒有聽見葉傾國的抱怨,也沒有做出任何的評價,隻是機械地揮了幾下馬鞭。
葉傾城冷眼瞅着面前發生的一切,雖然自己心裏也很惱怒,也想抗議,可看見葉傾國氣的滿臉通紅的樣子,心裏别提有多爽了。
以前總拿着自己當槍使,現在也要好好欣賞一下這個居冷自傲的二姐是如何被别人輕視的!
雖然葉傾城的目光暗淡無色,可葉傾國還是覺得後背冷飕飕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形同一具死屍的葉傾城,不屑鄙夷地冷嗤一聲。
眼看莫璃的馬車就要走遠,葉傾國很無奈地歎息一聲,跟了上去!
一路上馬車不緊不慢地徐徐前進,莫璃摸着撐到爆的肚子,懶洋洋的斜倚在舒服的靠墊上。
酒足飯飽之後才撩起簾子,探出頭往外看,這裏面種的全部都是藥材,視野所到之處但凡能種東西的地方,全部都種上了稀有的藥材,越往裏面走藥材越是稀有珍貴。
不得不說,藥城的城主的确是個難得的天才,不僅培育出了許多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珍惜植株,還能養活!而且許多藥材都經過了人工的嫁接提純,藥效比野生的還要好。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真的好想跳下馬車,随便拔幾株拿回去制藥!
莫璃探出脖子,視線往後轉了轉,掃到跟在馬車後面早已經筋疲力盡疲憊不堪的兩姐妹,她臉上突然就綻開了花,“傾國公主,時間緊任務重,麻煩你跟緊一些,别掉隊了!”
葉傾國一隻手按着上氣不接下氣地胸口,兩一隻手将長劍當做拐棍來用,一步步走的艱難。
突然她聽見莫璃的聲音,擡了擡眼眸,正好瞥見莫璃一臉嘲笑地望着她。
此時葉傾國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和體力去跟她計較,對視兩秒鍾時候又默默垂下腦袋,繼續艱難地行走着。
葉傾國腿上有太多被狗咬傷的傷口,每走一步,傷口就像被撕裂開一樣痛苦,可這是在藥城,她必須要保持自己一貫以來的氣質和優雅,所以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莫璃瞥了一眼騎着高頭大馬一臉嚴肅認真的執事大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隻好沖着駕車的小厮吼道,“喂,駕車的,你沒吃飯嗎,能不能走快一些,本王妃在趕時間呢!”
那小厮怔愣了數秒才緩過神,眼神怯怯地朝着執事大人望了一眼。
執事大人面上完全沒有波動,隻是抓緊了馬繩,用力在馬背上狠狠一甩,也不知道這馬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狂奔起來。
趕馬車的小厮看見執事大人加速前進,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勒緊缰繩随後用力甩出,兩匹訓練有素的駿馬像是得到了什麽信号,也跟着馳騁起來。
馬車突然間飛一樣的速度讓莫璃有些招架不住,兩隻手死死抓住裏面的把手,可這似乎沒什麽用,車裏面的她在慣性的作用下人仰馬翻,左右搖晃,好不容易坐穩了,突然間來個急轉彎,整個身子倒在了一側。
“本王妃隻是……隻是随口一說,速度也不用……不用這麽快吧!”莫璃算是明白了,這裏的人上到城主下到一個看門的,都不能輕易得罪,要不然沒有好果子吃。
幸好,她明白這個道理還不算晚。
跟在後面的葉氏姐妹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她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隻感覺面前一陣疾風迅速掠過,然後面前的馬車一溜煙兒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裏除了藥材連個人影兒都沒有,葉傾國擡頭望了望挂在天上的太陽,眼瞅着這天越來越熱,而擺在面前的路越來越遠……
“你!過來!”極其難得,葉傾國在一片藥材的世界中找到了一抹夾在裏面晃動着的人影兒。
然而好半天那人卻沒有半分要走過來的意思,葉傾國踩着小急步,氣沖沖地走過去,“跟你說話呢,裝沒聽見是不是?”
終于,在整理藥材的老農戶擡了擡眼皮,看見葉傾國火哧火燎地走來,嘴唇倏地抿緊,本就布滿皺紋的眉頭微蹙到一起,一秒鍾的定格之後,繼續彎腰,整理着腳下的藥材。
“你個老不死的!是不是耳聾了?”葉傾國見對方枯瘦如柴,一身粗布麻衣,皮膚因爲長年累月太陽的暴曬而變得異常黝黑,一看充其量就是個幹體力活兒的,說話也沒有太過客氣。
憋悶了這麽些天,遭了這麽多天的罪,葉傾國終于找個一個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洩目标,也用不着在這種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淑女風範,出口就是一通沒教養的話。
老農戶偏頭又看了一眼葉傾國,又看了一眼腳下種着的貓兒躲,半阖着的渾濁眼眸突然間一亮,沒有作聲繼續着自己的工作。
被如此一個沒有地位的老頭瞧不起,葉傾國撸了撸袖管,這幾日受的委屈完全不受控制地一湧而出,大步向前朝着老農戶一邊走一邊破口大罵,“一個小小的粗鄙農戶,也敢對本公主不理不睬!”
葉傾國拔出随身的佩劍,哪怕早就已經累得一丁點兒力氣都沒有,也用力朝着老農戶揮去。
誰知,長劍還未從空中落下,葉傾國渾身一個哆嗦,下一秒全身上下奇癢難忍,尤其是後背和腿部的那些傷口,像是同時鑽進了無數條蟲子,在皮肉裏拱來拱去。
長劍‘啪’一下掉入藥材叢,并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可是葉傾國的尖叫聲早已經沖破天際。
她癢的失去理智,癢的倒在藥材叢裏拼命打滾!
可是越滾越是癢的厲害!
那種鑽心撓肺的癢,恨不得劃開皮肉深入骨髓的癢,讓葉傾國生不如死!
身上奇癢難耐之際,葉傾國看着一臉淡漠的老農,惡狠狠地沖他道,“你這個低等的粗鄙之人,對本公主做了什麽?”
老農淡淡瞥了葉傾國一眼,完全無視她的問話,繼續低頭忙着手中的活。
這般無禮的反應無疑更加惹怒了葉傾國,身上的奇癢早就令她失去了理智,張牙舞爪便朝着老農撲過去!
誰知腳下的綠叢一絆,整個人直接栽了進去!
葉傾國哪裏知道面前這叢是貓兒躲的葉子,就連貓咪見了都要躲着走,因爲這東西隻要一碰見皮膚就會奇癢難忍,哪怕穿上厚重的衣物,也會滲透到皮膚裏。
方才沖過來想要教訓老農戶的時候就碰到了貓兒躲的葉子,引起皮膚嚴重過敏,尤其是她身上那些還沒有愈合結痂的傷口,更是緻命!
這一絆倒不要緊,不僅僅是身上,就連臉上也被牽連到了!
此時葉傾國恨不得自己多生出兩雙手,十指并用不斷在身上撓着,肩膀的奇癢還沒消下去,膝蓋那裏又癢起來了。
“癢……好癢……”葉傾國翻滾着,企圖利用摩擦地面減少癢痛的感覺,可是身子下面,是她自己壓上去的貓兒躲的植株,這樣一來,别說止癢了,幾乎癢進了骨髓裏!
“傾城……過來……”葉傾國伸手一隻手,朝着路邊上一臉冷漠的葉傾城的方向,可是對方面色清冷,略微渾濁的瞳孔中并沒有她的任何影子。
葉傾國絕望了,兩隻手狠狠地抓着地面,硬生生抓出兩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