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腹疑問中又是漫長的幾分鍾等待,就在藥城城主失去耐心準備毀約的時候,奇迹發生了!
原本連花骨朵都還沒有的米蘭朵,仿佛一夜春風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葉片中心位置迅速長出花朵。
三人眼看着那花朵越長越高越長越大,在長到頂峰的時候,聚攏在一起的花朵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綻放,花瓣四下散開,露出黃色的花蕊!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三人面面相觑,驚得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這隻是小小的一滴而已,竟然有這麽大的魔力!
葉傾天抿了抿嘴唇,嗖的擡眸陰毒的目光望着莫璃。
藥城城主喜出望外,這要是擁有一大瓶,别說院子裏的幾株紫色鸢尾,就是一粒種子種進去,不出三天就能成熟,那時候豈不是賺發了!
葉傾國輕咬着下嘴唇,鼻翼兩側因爲呼吸加重的原因抽動着,現下越發覺得莫璃一定是個懂得妖術的妖女!
“少君,本王妃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若是你肯拿出一瓶半的靈水,本王妃願意退出這單買賣!”莫璃松了一大口氣,嘴角微微揚起,沒有特别的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卻也沒有特别的卑微,就是這樣不卑不亢地望着葉傾天。
葉傾天倒抽一口冷氣,這東西她是第一次見,哪能出得起這個價碼!
杏眼水眸複雜地瞥了一眼莫璃手中的瓷瓶,那目光犀利的如同天上的雄鷹在盯着地上的小白兔,迅速地閃過一抹貪婪!
藥城城主倒是心裏愉悅的很,布滿褶皺的雙眸微眯,他隻需要看兩人明争暗鬥自己坐收漁利就好了。
“城主大人!”葉傾天從婢女的手中遞過一個蒙着白布的籠子,一臉志在必得的自信模樣,緩緩道,“這籠子裏裝的是我們天玑國的鎮國麒獸靈狐,另外在奉上十萬兩白銀,若是城主大人肯把寒冰雪蓮作爲交換的話,本君願意促成這筆買賣!”
靈狐?
莫璃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個華麗的籠子吸引過去了,自己欠蕭楚南的不就是靈狐嗎,怎麽轉眼就成了天玑國的鎮國麒獸了?
她移了移視線,瞥了一眼同樣目瞪口呆的葉傾國,從她的表情不難看出,身爲天玑國的公主,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所謂的鎮國麒獸。
難不成早在藥城外面的時候,葉傾天就已經跟在他們後面,然後趁機抓到了靈狐?
無論如何,這東西是自己欠蕭楚南的,一定要拿到!
藥城城主在看見籠子的那一刻眼睛就開始放光,甚至雙腿極其不自然地往前邁了兩步,“你說這籠子裏裝的是……是靈狐?”
“當然!本君手中的籠子裏裝的正是可以試毒的靈狐!”
試毒的?
莫璃的眼睛眯了又眯,那可真的是太珍貴了,怪不得蕭楚南一心想要拿到,就連見多識廣的藥城城主也動心了!
有了它就不怕别人偷偷摸摸給自己下毒了!
葉傾天拿出這麽名貴的東西就隻是爲了替葉傾國出口氣嗎?
莫璃在心裏暗自思忖着,寒冰雪蓮的确也名貴,但是隻對中毒快死的人有用,正常人拿到它根本就是死物一件,而且這東西的存活期限極短,超過五天必定會枯萎而死!
深吸一口氣,從葉傾天閃爍其詞的眸光裏,完全看不出對方的真正用意。
“凡事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尤其是我們名滿三國的藥城,既然是熹王妃先來的,又最先跟本城主約定好,可這口頭之約并沒有落實到實處,少君也拿來了本城主想要的靈狐。
巧了,這兩樣東西都是本城主想要的,既然二位都那麽有誠意,那本城主決定了,誰能同時集齊靈狐和靈水,本城主就跟誰做生意!”
藥城城主笑的合不攏嘴,明明就是自己貪得無厭,竟還說的冠冕堂皇,最棘手的是,誰都不敢對這位城主大人心存不滿,哪怕是咬着牙也得答應。
話音一落,葉傾天立馬翻臉,一個閃身來到莫璃面前,纖長玉指嗖的一下扼住莫璃的脖子,眼中迅速閃過一抹殺意。
在魍魉山的時候,莫璃就讓葉傾天出盡了洋相丢盡了風頭,現在龍臨潇不在,藥城城主又放了大權,這賬也該算算了!
誰知,莫璃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十寸銀針上塗滿毒藥,在葉傾天伸手過來的一瞬間刺了上去。
這樣的暗虧葉傾天還未吃過,可謂是一擊即中!
莫璃早就料定葉傾天絕非善茬,是個足夠令自己正視的對手,一定會先下手搶奪!
隻是沒想到葉傾天也帶了藥城城主想要的東西前來交換,本以爲是勝券在握的事情,現在卻出了意外。
幸好藥城城主是個貪婪之人,莫璃還有翻轉的機會。
葉傾天不比沒腦子的葉傾國,她的謀略和膽識有時比男子還要果敢狠辣,一出手就是殺招。
若不是莫璃早有防備,現在受傷的絕不是葉傾天的手,而是莫璃被扭斷的脖子!
莫璃心尖微寒,望着葉傾天的眼睛,那明明就是一雙心狠手毒的毒蛇眼,卻長在一個女人身上,葉傾天絕對比莫璃想象中的還要難纏可怕。
葉傾天看着自己紮出血珠的掌心,臉上立馬閃過一抹寒芒,那雙攝人心魄的杏水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莫璃手中的十寸銀針。
葉傾天一擊不成,還不小心中了莫璃的麻毒!
不到兩秒鍾的時間,葉傾天就覺得手臂酸麻,還沒等自己做出反應,很快這酸麻感開始網全身各處蔓延。
葉傾天垂下手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實際上眼眸深處早就湧動起驚濤駭浪,能在葉傾天面前不露聲色的下毒,這世上除了水君心以外,這個熹王妃是第二個。
這麻毒不是平日裏所說的麻藥,隻要藥效一過就能立馬活蹦亂跳。
這種毒素會一點點侵占人體,先是麻醉肌肉令人不能動彈,繼而就開始麻痹神經,讓人喪失思考的能力,最後時間一長不趕緊把毒素排出,整個人就會因爲思維邏輯混亂變成一個傻子。
葉傾天暗自深吸一口氣,掀開手捧着的玉瓦罐,将一根嫩白無痕的手指伸進去,微閉着雙眸,鬓間肉皮抽動,臉上迅速閃過幾抹痛苦的神色。
莫璃從第一次見面就對這個玉瓦罐十分感興趣,不知道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看着葉傾天患得患失走到哪兒都要帶到哪兒細心呵護的樣子,這玩意兒一定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半分鍾後,葉傾天緩緩睜眼,眉宇間的細密汗珠漸漸蒸發,這毒素來勢兇猛,體内還有不少的殘存,命是保住了,可是整隻手臂還需要幾天的恢複期。
一枚小小的毒針而已,又能攜帶多少毒藥,靠的就是那破皮而入的一刻,将毒素直接刺進皮肉,而不是普通的毒從口入!
葉傾天緩沖一口氣,望向莫璃的眼神更加的保留,因爲摸不清莫璃的實力跟底細,連一向目無天物的她都覺得投鼠忌器。
葉傾天不緊不慢地朝着莫璃走了幾步,冷傲的視線放肆地打量着這個忠義侯府的大小姐,眼底的詫異之色滾動,但很快就消失。
莫璃極其不喜歡這種傲慢無禮的打量人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審視一個怪物,既然撕破了臉那也就不需要在客套了,冷冷道,“少君,本王妃一直覺得你是個守信用善良又大方的女人,沒想到行爲也是這般龌蹉!既然你拿不出一瓶半的靈水,理應退出才對!”
葉傾天陡然眯起雙眸,緩緩走近莫璃,抱着玉瓦罐的手在外壁上有節奏地打着拍子,語氣刻意放的很慢,“熹王妃,城主大人說了,誰能同時拿到靈狐和靈水他就跟誰交換,成者爲王敗者爲寇,本君的行爲是否龌蹉你說了不算!”說話間那雙剪水杏眸陡然間變得狠厲起來,修剪的恰到好處的清亮指甲撓在玉瓦罐的外壁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方才是葉傾天大意莽撞了,論毒術,她還不會輕易輸給别人!
與此同時,對氣味敏感到變态的莫璃來說,從玉瓦罐裏面散發出來的一股強烈刺鼻的萬毒蛇毒液的味道,比下水道的臭味還要令她作嘔。
僅僅不到一秒鍾的時間,莫璃就已經分析出了這毒液中所包含的毒蛇的種類,跟上次天玑國師拿來攻擊龍臨潇的差不多。
莫璃狠吸了一大口氣,捏着鼻子咳了幾聲,“臭死了!少君你多久沒洗澡了,本王妃實在受不了你身上的臭味,你還是離本王妃遠一些吧!”
莫璃一邊嫌棄的揮手後退,一邊陰陽怪氣地抱怨着。
葉傾天杏眼圓瞪,本就圓溜溜的雙眸這下更是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失神之下碰着的玉瓦罐差一點就掉在地上,接連搖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不可能……中了本君的萬蛇毒,怎麽可能會毫發無損……”
莫璃瞬間樂了,笑的花枝招展,還不是拜她兩個親妹妹所賜,要不是她們賊心大發将自己推進山崖,怎麽能找到龍蛇果那麽難得一見的寶貝,還一次得到兩顆。
所以說福禍相依,因禍得福!
“少君,你那什麽萬蛇毒也不怎麽樣嘛,天下第一毒女的名号用着可還舒服?”莫璃語氣盡是嘲諷,目光卻一直盯着葉傾天手中的玉瓦罐。
莫璃心裏明白,葉傾天隻是誤打誤撞下了自己早就已經免疫的蛇毒,若是換做其他毒素,未必這麽好運。
而且她腦子裏回顧了無數遍剛才的過程,完全找不出葉傾天是如何下毒的,隻是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在玉瓦罐上那麽拍打幾下,毒液的味道就四下散開了,看起來這玉瓦罐一定藏着她不少的秘密。
二擊不成,葉傾天不敢再輕舉妄動了,本想試試對方的能耐,不曾想自己的老底都快被人看盡了去。
此時藥城城主早就搬來了一把椅子,高高在上地坐着,外人公然在自己地盤上動手,他不僅不阻止,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葉傾天不敢在輕易出手,并不代表莫璃肯就此罷休,對方無禮在先,反正自己也不是君子。
就在葉傾天分神的那一瞬間,莫璃嗖的擡起一隻腳,朝着葉傾天手中的玉瓦罐踢去,與此同時,一隻手做防禦姿勢,另一隻手朝着對方懷中的籠子掏去。
畢竟受過專業訓練,莫璃的速度實在太快,葉傾天來不及多做反應,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必須要舍棄一方。
萬般權衡之下,葉傾天屈身在地上一滾,仙子飄動流轉的衣裙沾了滿地的灰,動作雖然極其不雅觀,但這是能保住兩樣東西的最佳方案。
滾過之後葉傾天迅速起身,可莫璃又怎麽會給她翻盤的機會,又是一腳朝着地上的葉傾天,葉傾天來不及起身,另一隻手又使不上力氣,隻能朝着一側翻滾以避開莫璃的攻擊。
莫璃早就已經料到對方會如此,手也沒有閑着,抓起一旁拿來澆藥材的水壺,直接丢了過去。
葉傾天隻顧得懷裏面的玉瓦罐,等到一個不明黑影朝自己越來越近想要翻身逃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咣當’!
木桶砸在人身上人後又重重掉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宛若九天玄女下凡的葉傾天,被澆了一身的冷水,成了一個十足的落湯雞。
事實上,爲了讓藥材長得更旺盛,這澆的水還是有講究的,大多摻雜一些帶有刺激性氣味的有機肥料,有人的,有動物的,雖然都經過了特殊處理,祛除了大部分的氣味,但是潑到人身上,還是會有些許的殘餘!
葉傾天要炸毛了,莫璃才不管那些,一隻手扼住她捧着玉瓦罐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懷裏面的籠子,誰知就在她快要得手之際,一直閉口不言的藥城城主發話了,大喊一聲,“住手!”
莫璃一分心,朝着藥城城主瞥了一眼,葉傾天趁機逃開她的扼制,滾到一旁。
吃了大虧的葉傾天憤怒着要上前,她可是天玑國的少君,完全不食煙火的啊,這一身的騷氣味……
此時藥城城主枯瘦如柴的手指轉了轉手上的紫寶石戒指,幾乎就在瞬間的功夫,院子裏便圍滿了打手,不難看出這些打手個個身懷絕技不是省油的燈,這無疑是一種暗示性的警告,畢竟這裏還是藥城城主的地盤,别說隻是一個少君而已就是天玑國國主來了也照揍不誤。
莫璃之前已經領教了藥城人的脾氣,很識趣地往後退了退。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畢竟是在别人的地盤上,葉傾天隻得暫時壓下心中的怒氣。
此時的葉傾國眨了眨眼睛,臉上不知道是喜還是悲,裝模作樣地跑來,伸出袖子爲葉傾天擦拭着,卻得到對方一記冷漠的眼神。
“城主大人,你什麽意思?”葉傾天開口質問。
“哎呀,這打架多傷和氣啊!我們藥城向來以和爲貴,二位都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本城主怎麽能眼睜睜看你們爲了求藥打個你死我活?不管誰死了,傳出去都有礙我藥城的名聲不是!”藥城城主怪裏怪氣的陰陽強調,那音質就像是現代高科技處理過的聲音,莫璃聽得百爪撓心,十分不舒服。
“寒冰雪蓮隻有一株,可是二位都志在必得,倒不如想一個折中又不傷和氣的法子。”藥城城主頓了頓,旋即怪笑幾聲,連黑袍下的身形都在跟着擺動。
“什麽折中的法子?”莫璃倒是好奇了,面對兩個水火不容的人,還能想出折中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