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馬匹已經準備好了。”木青一臉的心事重重,他實在想不通王爺好端端的怎麽就想起來去十丈寒潭,去尋那個該死的冰蠶絲,還不準對王妃吐露半個字。
那可是十丈寒潭啊,九死無生之地啊!
且不說裏面究竟有沒有冰蠶絲,單是這冰天雪地,就已經快把人凍死了,連靠近都靠近不得!
即便要去,也該選擇夏季的三伏天去吧!
“現在就走嗎?”莫璃突然間握住龍臨潇的手臂,她以爲在着急也得明日一早出發,誰知木青已經将一切準備就緒。
龍臨潇笑着點頭,雙手摟住莫璃的後腦,在她額頭上深深一吻,“早去就能早回!”
“那你要當心……”莫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底竟然沒來由的一陣心疼,随之眼眶中有淚珠晶瑩閃爍。
龍臨潇用指腹将她眼角的淚擦幹,又吻掉她睫毛上沾着的淚水,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十天,就十天,乖乖等本王回來。”
他動作麻利地解下身上的大氅,卻被莫璃直接制止,給他重新系了個蝴蝶結,“我等你,等你回家。”
龍臨潇沒在堅持,重新擁抱她之後,轉身就朝着大門外走去。
待莫璃的視線在不能望及龍臨潇的身影,龍臨潇那性感薄唇便勾了起來,“小東西,本王不僅要暖你的心還要暖你的身,你注定是本王的女人。”
此時龍臨潇已經置身于大街上,身旁已有圍觀百姓,聞言大吃一驚,跟随一起的木青也一直蒼白着臉,但龍臨潇已經騎上快馬,向那十丈寒潭所在的沼澤地了。
龍臨潇走後的第三個晚上,莫璃很早便睡下了,隻是睡得不算太踏實,這兩天總夢到以前做特工時的一些往事,有時候是恐懼的,執行任務時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有時候是痛苦的,每次任務失敗都會帶着一身的傷。
但最終,到天明時分她冷汗涔涔地驚醒過來,因爲她夢到了龍臨潇,在去往醫城的路上掉進了懸崖。
此時天剛微微亮,落雪一臉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哭,“莫璃姐姐!”
莫璃趕忙迎上去,風雪交加的戶外森冷刺骨,冷風透過窗紙滲透進來,莫璃一個哆嗦,哪怕是裹着被子,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莫璃一臉的關切,她很少看見落雪流眼淚,哪怕是被龍臨潇威脅,也是一臉的傲氣,從未妥協過。
“我夢到……夢到木青死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落雪趴在莫璃懷裏嘤嘤哭泣,不知爲何,自從木青離開後,這兩天她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整個人三魂丢了七魄,一點活力都沒有。
莫璃摸着她的頭輕聲安慰着,“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一定是白天的時候太想他所緻。”
“可是……可是十丈寒潭是什麽地方啊,由不得我不去想!”落雪抹了抹眼淚,再一次趴進了莫璃的懷裏,低聲抽泣着。
“十丈寒潭?”莫璃瞪大眼珠子,有些聽不明白,他們不是去醫城嗎?
“你還不知道嗎?”落雪從莫璃懷裏探出頭來,擦幹眼淚,繼續道,“木青說熹王知道你怕冷,所以去十丈寒潭給你尋冰蠶絲去了,你是不知道那十丈寒潭有多可怕,上個月有個得了寒疾去醫城求醫的人,爲了尋到冰蠶絲續命,人跳下去到現在都不見蹤影!熹王竟然爲了你獨闖寒潭,連性命都不要了,看來以前是我小瞧他了!”
落雪話音剛落,下一秒,莫璃披上一件淺色大氅,完全不顧身後落雪的大喊,徑直走到馬棚選了一匹快馬,騎上馬便朝着十丈寒潭直追了去。
馬蹄哒哒,濺起地上積雪紛紛,莫璃暗恨自己沒用,明明是有所察覺的,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明明看出來他眸光閃爍似有隐瞞,卻沒有不鐵了心跟他一同前去。
龍臨潇,等我,一定要等我!
此時天已大亮,莫璃目視着前方,不停地打馬飛馳,飛一樣地朝十丈寒潭沖去。
此時,龍臨潇正站在散發着一股腐爛黑氣的圓形沼澤旁,一汪碧綠清潭靜止着,微風拂動卻掀不起清潭水面一絲波瀾。
這就是埋葬了無數想要尋求冰蠶絲的十丈寒潭,它一年四季都冰冷刺骨,即使是在最炎熱的夏天,将手伸進這寒潭的水,也會覺得冷氣‘嗖’的一下便入了四肢百骸,讓人難以忍受那快要将人凍僵的冷意。
“王爺,萬萬不可!”木青在一旁勸解着。
冰天雪地之中,擁有完美笑容的龍臨潇,正立于沼澤邊緣,完全沒有将木青的話聽在心裏,慢條斯理地解着外袍上的腰帶。
這便是放下話要進十丈寒潭取得寶貝冰蠶絲的熹王殿下,龍臨潇。
不會被九死無生吓得退縮,也不會因埋葬無數枯骨的傳說而停滞不前,他想要的東西,上天入地也要得到。
人也是這樣。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隻要他肯,便義無反顧。
“王爺,屬下給主子跪下了!求王爺保重身體!”木青苦勸無果,一咬牙給龍臨潇下了跪。
“本王以爲,你是最了解本王的人。”龍臨潇動作絲毫不見緩下,腰帶被他丢去了一旁,很快被冷風吹走,而他身上的外袍也被他剝落下來。
既是要下這寒潭,穿得再多也無濟于事,反而會成爲累贅。
“正是因爲屬下了解王爺,所以才不知該如何勸阻主子。”木青輕歎,清秀的眉頭緊鎖,“王爺,這寒潭非同小可,王爺不能拿身家性命來賭。如果王爺非要之意下潭,那就讓屬下來,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将冰蠶絲帶出來!”
木青怎會不知龍臨潇心意?
二十多年形同行屍走肉的生活,好不容易在莫璃出現的那一刻有了色彩,徹底活了過來,龍臨潇不過是想要守護他想守護的人,将最好的東西給她,隻是,這代價太大,也太沉重,萬一有個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