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十多日,醫城城主依舊沒出現。
而莫璃的身子越發虛弱,别說獨孤千仞那急性子,就連龍臨潇也一日比一日臉色陰霾。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沒有益處,這麽多天時間,葉傾天怕是早就已經找到生血蓮了。
就算進了禁地,也不一定能拿到生血蓮。
“我說臨潇,這麽等下去可不是辦法,要不,你就跟醫城城主跪一下算了,就隻是跪一下而已,又不掉塊肉!”獨孤千仞來回走着,神色焦慮。
“不可以!”莫璃沒好氣地瞪了獨孤千仞一眼,這根本就不是‘跪一下’的問題,她甯可不要生血蓮,甯可真的一屍三命,也不要看着龍臨潇跟别人下跪,低頭。
他那麽驕傲,那麽尊貴,怎麽可以讓他纡尊降貴給人下跪呢?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吧。
甯可站着死,也絕不向任何人低頭,這是龍臨潇刻在骨子裏的驕傲。
身爲他的伴侶,自然要去守護這份驕傲。
所以,她堅決不同意!
這樣的做法實在太蠢了!
如果沒得選,她甯可抱着他一起死!
龍臨潇明白莫璃心中的想法,淡淡勾起薄唇,摟緊了她,下巴忍不住去蹭她蒼白的小臉。
同樣驕傲的人都有同樣的驕傲,英雄惺惺相惜大抵也是這種體驗,有一個不用自己說就能明白自己的人。
“不下跪難道就這麽等死嗎?别忘了嫂子肚子裏可是懷着兩個孩子呢!就算大人堅持得住,孩子也不一定堅持得住啊!”獨孤千仞不甘心地嚷嚷,他當然知道這等沒骨氣的事龍臨潇是絕對不會做的,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低一下頭又不會少什麽,可是不低頭嫂子和孩子的命可就沒啦!
莫璃吃力地摸了摸小腹,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淡淡道,“相信我們的孩子是有氣節有骨氣的孩子,絕不是忍辱偷生的鼠輩!他們一定會理解我們的。”
‘鼠輩’?
獨孤千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不出嫂子是個這樣護短的人,不過就是勸勸臨潇答應醫城城主的要求,就被罵‘鼠輩’。
他擡頭四十五度角落寞望天,發誓以後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莫璃話音剛落,不遠處就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醫城城主來了!”
這麽一喊,獨孤千仞的焦躁情緒一下子就止住了,他高興地從回廊上跳下來,别管醫城城主是來做什麽的,既然來了,就說明事情正往好的方向發展。
看見醫城城主朝這邊走來,莫璃和龍臨潇的神色都很淡然,孤傲中帶着一絲清冷,沒有絲毫的谄媚或者巴結。
這兩人在某些方面,真是越來越像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
不,應該是夫妻的默契度吧。
不用言語,就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做什麽,腦子裏在想什麽,這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走近了,醫城城主看見莫璃伏在龍臨潇懷裏蒼白無力的樣子,眉心緊皺,心頭閃過一抹心疼。
這個徒弟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
不過醫城城主最看好莫璃的,就是這股子倔勁兒!
他走到姿勢親昵的兩人面前,冷聲哼了一下,“臭小子,考慮得怎麽樣了?要不要給老夫下跪換取進入禁地的機會?”
“我們壓根沒有考慮過。”莫璃不等龍臨潇開口,就神态怡然自得地勾唇一笑,“醫城風景不錯,死在這裏也不算虧啊!”
龍臨潇一臉寵溺地揉揉她腦袋,一副‘她說怎麽辦,他就怎麽辦’的無條件附和模樣。
醫城城主心裏頓時閃過一抹動容,這兩個後輩也實在是目中無人,過剛易折的道理難道不懂嗎?
這樣的性子,遲早會讓自己處處樹敵!
“既然不肯下跪,那就别說老夫見死不救,幫不上你的忙了。”醫城城主攸地丢出一個東西,那東西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獨孤千仞屁颠屁颠跑上前,撿起來一看就發出一聲驚喜,“是鑰匙!哈哈!一定是禁地殿門那把玄鐵鎖的鑰匙!”
莫璃和龍臨潇微微對視一眼,卻覺得事情并沒有這麽簡單。
這鑰匙不應該被葉傾天帶進禁地了嗎?
怎麽會在醫城城主的手中呢?
難道葉傾天是醫城城主放進去的?
“這的确是禁地的鑰匙。”醫城城主雙手負在身後,語氣冷冰冰地,卻透着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疼惜,“你們可知,爲何這幾百年來,那麽多人想得到生血蓮,卻沒有幾人敢來挑戰嗎?”
“爲什麽?”獨孤千仞好奇心被挑起,他是打聽過有關醫城禁地的事情,可什麽也沒打聽出來。
莫璃微微皺眉,龍臨潇也蹙起了眉。
以他們兩人的了解,還真沒有關于醫城禁地的絲毫資料。
就好像,從來沒有人知道醫城禁地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一樣。
“說來慚愧,這禁地,連老夫都未曾進去過。因爲進去的人,很快就會迷失,根本找不到退路,久而久之,就被困死在裏面了。”醫城城主心頭閃過一抹凄涼,似乎想起了什麽往事。
莫璃呆了呆,她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難道醫城城主主的意思是,醫城禁地是一座大型迷宮,進去的人很難找到出口?
“喂喂喂,你說清楚點行不行?”獨孤千仞急了,他才不想費那些腦細胞去想這樣的問題。
不過這究竟啥意思啊?能不能進啊?
“說清楚點?”醫城城主冷冽地看了一眼獨孤千仞,嗤笑出聲,“說清楚點就是,禁地處處暗藏機關,處處充滿危險,你們……好自爲之!”
醫城城主的視線在莫璃身上停留數秒,接着從身上掏出一粒丹藥丢給龍臨潇,“丫頭,這枚丹藥可以讓你多撐幾天!師父能爲你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帶着點點濕潤的眸子模糊了莫璃的視線,如果自己真的成爲了醫城城主的徒弟,那他一定是個好師父,可惜自己并不是個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