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老爺子詞窮了，臉紅脖子粗的，一看就是心虛使然。

他無法坦然跟孫子說他那方便不行啊，做男人的，被質疑那方面不行都是沒有尊嚴的事情，盧家，也就盧金花一個人是知情者，而且她還爲他掩護了二十多年，話說回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他恢複記憶，盧金花沒有任何錯誤可挑，他一腳把人踹開，怎麽說，都很渣，不，是非常渣啊。

任何有點良心的人，處在自己這個處境，都很難做出決定。

身爲男人，陸胤宸一看老爺子遮遮掩掩的架勢，就猜到了他有不可言說的隐疾。

腦海中閃過那個念頭，讓他對爺爺深表同情。

他故作輕描淡寫地安撫道，“爺爺，你能保住二十多年的清白，可喜可賀，奶奶在九泉之下也會爲你感到驕傲的。”

被誇獎的陸老爺子，一點也沒有喜悅的滋味，滿肚子都是難以言喻的辛酸。

他不能人道了，還值得可喜可賀嗎？這臭小子到底會不會講話的，不會講話就應該識相閉嘴，言多必失，說多錯多。

哼哼哼。

陸老爺子冷哼幾聲，對他表示十分的不屑。

但是，内心還是覺得這臭小子比較上道的，沒有直截了當拆穿他的謊言。

對清雅而言，他的愧疚也能減輕點，如果失憶了還失身，的确是将來到下面沒法子跟她交代。

如果非要選擇對不起一個女人的話，那麽他隻能對不起盧金花了，畢竟清雅一直是他的掌中寶、心頭肉。

……

陸老爺子感慨完，又是一肚子的憂愁。

陸胤宸沒有在他的辦公室待太久，免得引起沒必要的麻煩，惹人猜忌，他們現在泾渭分明，界限劃分得剛剛好。

何況，他也需要給爺爺留點消化、緩沖的時間。

“你是說爺爺……跟盧金花當了二十多年的挂名夫妻嗎？”

宋喬聽到這個爆炸性的大新聞，差點把她自個雷得外焦裏嫩了。

見陸胤宸還要多說，她趕緊揮了揮手，“先等等，你也讓我消化消化下。”

她滿臉都是震驚，不過，陸胤宸倒是不以爲然，畢竟，自己剛得知這個大新聞的時候，神情狀态也沒比宋喬好到哪裏去。

換而言之，任何人聽到，包括盧家那幫不知情的人乍然之下聽到，八成反應比他們還要來得過激。

哈哈哈---

陸胤宸突然挺期待盧家那幫人在得知實情後的嘴臉了，一定十分的精彩。

至于爺爺，哎，還是算了，爺爺到時候肯定也要丢臉了。

男人的尊嚴啊，被踩到地上，嗯，的确顔面無光，難怪爺爺捂了二十多年。

陸胤宸轉念一想，臉色又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一旦盧金花拿着這個把柄要挾爺爺，爺爺不知道會不會上當？

嗯，盧金花應該不會蠢，真到了那個地步，兩人就是要撕破臉的節奏啊，爺爺也可以趁機看清盧金花的廬山真面目，到時候對盧家僅剩的那點情分也會丢得一幹二淨。

如此一想，有壞處，也有好處，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派。

宋喬消化了半天，緩過神來了，“這事，爺爺怎麽願意對你開口呢？他是生怕對奶奶心存愧疚才說出來讓你知道的嗎？”

陸胤宸嗤了一聲，笑出聲來，“你腦補得夠多啊，爺爺是被我激将得說漏了嘴，他現在八成很後悔告訴我了。”

他掀了掀眼皮，“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爺爺會不會跟盧金花提離婚？”

宋喬認真思考了下，“應該沒有那麽快吧？”

然後，她接着歎了口氣，若有所思道，“你應該調查下盧金花的，我不信她表現得有那麽大度，那麽善良，總有細枝末節可以深究的，當年盧金花救爺爺的事情，還要好好查一查，不然這個婚，真不好離。爺爺貿然提出來，也沒人會站爺爺這一面的，何況盧家人同氣連枝。爺爺就是一走了之，以盧家現在的勢力，也會追到帝都來。帝都這邊，陸家也不太平，沒有盧家人這麽團結一緻。”

宋喬斟酌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出個妥善的法子來。

但是，陸老爺子既然有了離婚的念頭，說明這事正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陸峥嵘不靠譜，陸胤宸跟她還是支持陸老爺子的決定的。

如果能和平離開盧家，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盧家看着就不想放人。

“盧家人現在也不算是同氣連枝了，盧瓊盧夢兩姐妹肯定有嫌隙，你說要是從盧瓊插手，能不能攪亂盧家一池水啊？”

宋喬又抓了一把頭發，提出了意見。

“盧瓊在家裏的影響力不大，要是她跟霍朗的婚事還是闆上釘釘的話，那此事倒是可行，眼下，她分明已經成了被盧家的棄子了，沒有多大的利用價值了。盧霍兩家，要是因婚事撕破臉的話，那麽還好辦點，現在霍家，對盧家而言，還是一大助力。兩家的聯姻，對爺爺極爲不利。眼下，盧家跟秦家也聯姻，盧家一旦有難，秦家不會坐視不理的。”

陸胤宸一針見血地道出事實。

宋喬被他這麽一潑冷水，心也漸漸涼了大半。

說來說去，這也不可行，那也不可行，他們眼下什麽也不能做，這種無能爲力的滋味，真的是糟糕透頂。

他們又不能長期留在海市作戰，真不放心老爺子一個人在這單打獨鬥。

“那怎麽辦？”

她一張臉都快皺成了包子了。

“等爺爺好消息。”

陸胤宸倒是對老爺子期望挺高的，成竹在胸地安慰道。

宋喬看着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底氣也跟着大增。

她是萬萬想不到陸胤宸是僞裝出來的鎮定，他心裏也是沒底啊。

不過，他琢磨了下，盧金花當初救爺爺的事迹，的确是需要好好抽絲剝繭下，隻要這裏面有貓膩，老爺子這婚也能順理成章離成。

現在，也怪不了任何人了，誰叫老爺子當初突發神經非要采取這種方式報答恩情，明明還有其它無數種法子，卻偏偏選了這種把自己作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