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擰不過大腿，何況方外婆堅持，宋喬最終還是送方外婆去了可欣的住處。

這裏還沒有來得及退租，當初可欣付的也是一年期的房租，所以方外婆想住，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要是前幾天來，這裏還不能住，被警方給封鎖了，生怕别人踏足破壞現場的線索。

如今，兇手都落網了，這自然而然也解除了限制。

鑰匙，宋喬這是有備份的。

所以直接能開門進去，出事之後，宋喬還是頭一次踏入這裏。

望着熟悉的環境，她眼睛隐隐發酸，那個熟悉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牆壁上還挂着可欣的巨幅照片呢，照片上的人青春靓麗，笑容燦爛。

宋喬不忍繼續對視，生怕再看一眼，心會更痛。

浴室，宋喬沒有勇氣踏足，聽警方的人說，浴室是分屍案的現場，兇手在主卧室捅死可欣後，在浴室分的屍塊。

所以，方外婆說要住這裏，她還真的是不放心。

盡管離事發已經過去好些天了，宋喬還是隐約覺得空氣中還殘存着血腥味。

現場并沒有被破壞，主卧室跟浴室，也許也有血迹。

宋喬示意陸胤宸去浴室跟主卧室各自看了一眼，回來後陸胤宸沖她搖了搖頭。

宋喬一顆心回到了原地，還好，看來兇手已經打掃過房間了。

否則，不會這麽沒有血迹殘留。

“喬喬，你跟小陸先回去吧，我在這休息下，明天再去警局。”

宋喬去廚房看了下，冰箱裏并沒有什麽東西，唯一剩下的那塊肉有些發黴了，可欣不喜歡下廚，這想必是胡潤買的。

她伸手将那塊肉扔進了垃圾桶，冰箱裏空空如也。

外婆留在這裏，沒得吃，也不行，她老人家去超市，想必也不認識路。

宋喬打開手機，幫她叫了一份外賣，另外還叫了一份某東上門送菜服務。

這樣外婆即使餓了，也有着落。

在方外婆的三催下，宋喬跟陸胤宸才離開。

宋喬進電梯的時候，神色落寞，郁結于心。

外婆----

可欣要是還在，看到外婆不遠千裏過來看她，會多高興啊，可惜---

以前，可欣還說過等她外婆來了，叫她過去一起吃飯呢，說她外婆廚藝很好的。

哎---

如今，她是見到了可欣的外婆，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的。

“别難過了，方外婆比你想象中的堅強。”

陸胤宸組織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安慰的話來，總覺得任何言語，都太過蒼白無力了。

“堅強？”

宋喬呢喃了一聲，默默地點頭，“是啊，方外婆是比我堅強，不然她沒有這麽大的勇氣住這裏，這裏處處都是可欣的遺物，外婆容易睹物思人啊。”

“回去吧，别想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要過來陪方外婆一起去呢。”

“嗯--”

……

傍晚的時候，徐毅打電話過來，說事情的審問調查，已經基本水落石出了。

胡潤做了假的口供，封丘的版本是正解。

方可欣是封丘捅死的，也是封丘分的屍。

他最終還是沒有讓胡潤動手，可能是想把胡潤摘出去吧，所以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讓胡潤動手，隻讓他到一邊去。

本來胡潤被封丘刺激得要動手的，但是刀子最終還是被封丘給搶了過去。

他紅着雙眸用力捅了進去，一刀又一刀，憑着本能驅使。

紅紅的血液，讓他整個人爲之亢奮。

當初，匪徒就是這麽窮兇惡極捅死林悅的，或活捅死的，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

所以，方可欣也要遭這罪，還要比這罪更重。

他捅刀子毫無章法，等到他捅死了人，才漸漸回過神來，冷靜下來。

因爲他冷靜下來，所以分屍分得那麽幹脆利落。

他就是想給人造成幻覺，反正他的過去，警方想查也需要費時間的。

然而，他并沒想到警方這麽快就識破了。

宋喬，也是他名單上注定要死的人。

殺了方可欣，才一個，豈能讓他解恨呢。

他還沒替林悅報完仇，就是去了下面，也無顔見她。

隻是殺死宋喬，明顯比殺死方可欣難度系數高了無數倍。

所以，他隻能采取先恐吓對方的舉動，想要讓對方自亂陣腳，最好露出破綻，讓他有迹可循。

他把這個計劃透露給胡潤的時候，卻被他給阻止了。

胡潤勸他，稍安勿躁，不要操之過急。

他說，現在不是殺死宋喬的好時機，警方的人已經密切注意他們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極有可能引起對方的猜忌。

這個時候，他們必須什麽也不做。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胡潤可以等，自己等不了。

單身他萬萬沒想到，潤哥在勸自己等後，還私自行動，把自己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潤哥自己親自去了，然後……

現在，他們兩個都被繩之以法了。

潤哥，真的是傻透了，還攬下了所有的罪名。

林悅對他好，潤哥也是愛屋及烏對他好，可是他怎麽能害死林悅在這世上僅剩的唯一親人了呢？

不可以。

潤哥不能死，潤哥必須活着，而他封丘沒了活着的意義，報不了仇，那他就沒有再繼續苟且偷生的意義了。

……

徐毅說完後，宋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當中。

這事情，歸根究底是那個匪徒引發的根源，封丘是罪大惡極，但是沒有那個匪徒當初埋下的禍患，就沒有後來封丘的知法犯法。

另外，宋喬沒想到封丘還承認了四年前那一樁蓄意謀殺案了，他的外公酗酒死亡，也是出自封丘的手筆，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懷疑。

在封丘看來，反正他都承認了這麽一樁命案了，也不在意多一樁。

而且，封丘覺得他外公也該死，虐待了他這麽久。

他每次殺人都是忍無可忍，才導緻的，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該死，是社會的毒瘤。

他是爲社會除害。

封丘的精神，其實也有些偏執，長期被施虐，埋下的隐患。

“怎麽了？徐毅說了什麽？”

陸胤宸見宋喬拿着個手機，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