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禦立刻打了電話,開始着手調查這失事航班的起因。
首先,他讓自己的秘書親自去一趟航空公司,将死亡名單給他帶過來一份。
很快,他确定了名單上,的确是有邢晨的名字。
邢晨乘坐的是經濟艙,他一直節儉,自己給了他不少錢,他從來不動用。
他跟自己在一起,從來就不是爲了錢。
他這人過得清心寡欲,若不是自己開始強迫,他大概一輩子真的會無欲無求過下去。
反正他平素也不怎麽跟人打交道,唯一打交道的便是不會開口、冷冰冰的屍體。
白庭禦冰涼的指尖,摩挲着邢晨的名字,動作溫柔得跟愛撫一樣。
秘書站在白庭禦的面前,這是他的心腹,知道他跟邢晨之間的事情,所以白庭禦才會沒把他趕走,反而讓他參與進來。
“白總,”秘書舔了舔幹澀的唇,面色沉重地道,“白總我還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麽奇怪的事情?”
白庭禦對任何事情都沒興趣,如今隻關心邢晨相關的事情。
不過,他心知肚明他這個秘書是察言觀色的個鍾高手,不會無端膈應自己,說讓自己不快的事情。
“陸胤宸,宋喬,陸老爺子三個人的名字都出現在了頭等艙的名單上,但是他們都并沒有死。”
陸老爺子沒死,白家也得了音信了。
秘書這麽一說,白庭禦立刻停下了手頭正在進行的動作,他的指尖正點在“晨”這個字眼的上部,在“日”字頭上。
白庭禦面色緊繃,蹙眉,然後動作沒有遲疑地開始翻起頭等艙的名單來。
秘書忙道,“白總,他們并不在這份頭等艙的名單上,這是航空公司對外公布的死亡名單,他們沒死,自然不在這份名單上,我是在另外一份名單上看到的,那份是機票訂票訂單的名單。就是這這一份。”
秘書說完後,從文件夾内,又掏出了一份,呈了上去。
白庭禦的确在上面找到了那三人的名字,還是連号的。
陸家最不待見陸老爺子回來的,無非是陸峥嵘了。
陸峥嵘不待見陸胤宸,那是有目共睹的,他喜歡大權在握的日子,而不是大權旁若的日子。
在所有男人心中,追求權勢,那是本能,尤其是有機會的。
白庭禦自己,就是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他從來就很清楚,自己喜歡權勢,喜歡掌權的滋味。
哪怕是自己的父親,他也不喜歡地方壓着自己,辦起事來束手束腳。
“航空公司那邊怎麽說?查到飛機失事的起因了沒?”
“失事飛機目前還沒找到,黑匣子掉落東海裏,面積過大,不好打撈,還得繼續尋找。”
秘書中規中矩地恭敬回複。
白庭禦中指曲起,在辦公桌面上輕輕點了幾下,沉吟出聲,“這一趟飛機出事,你說有沒可能是陸峥嵘動的手?”
在看到陸家三人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白庭禦就莫名産生了這麽一個預兆,總覺得這一趟飛機出事跟陸峥嵘脫離不開關系。
白庭禦眸底一沉,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真的是活膩了。”
他弄死别人,白庭禦不會幹預,但是他爲了達到目的,無辜葬送了邢晨的命,那陸峥嵘就該死。
邢晨之死,沒人爲他報仇,那麽自己來報這個仇。
陸峥嵘啊陸峥嵘,從來就不是個聰明的人,而是個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父親白錦東都沒有看得起陸峥嵘過,說陸峥嵘最适合碌碌無爲過一生,陸氏到陸峥嵘手上,遲早要被敗光。
他們都樂見其成陸氏到陸峥嵘手中,反正陸家敗落,白家就有盼頭。
如果到了陸胤宸手中,那麽他們白家還要看陸家臉色呢,現在隻是輕描淡寫捧陸峥嵘幾句,就把陸峥嵘給捧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了,還自以爲是别人是真心的。
連真心跟假意都分辨不出來,陸峥嵘也是個人才,不過陸峥嵘勝在命好,生在陸家那麽一個福窩窩裏,要是他生在白家,早就被拆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哪裏能蹦跶得起來呢。
要知道,在白家,連白錦凰這樣高智商的天才人物,都得了個英年早逝的下場,自家父親白錦東,比白錦凰多享了好些年的福祉,終究還是步了白錦凰的下場。
白家的人,不得善終的,還真的是一個接一個,緊随其後。
不知道,接下來的會是誰了呢?
“白總,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我們現在還沒有實力對上白家,我們應該隔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才是。如果此事真的是陸峥嵘蓄意而爲,那麽陸家那三個在名單上的人,怎麽可能會坐視不理呢?他們接下來,肯定要等着收拾陸峥嵘了,會把陸峥嵘從那高高在上的寶座上扯下來的。”
秘書對自己的預判,深以爲然。
白庭禦磨了磨牙,“陸家人收拾自己的家務事,可不一定會弄死陸峥嵘,家醜不能外揚,他們不好光明正大對外宣布,那麽陸峥嵘隻會被他們好好養着,頂多不讓他插足陸氏業務。這對陸峥嵘而言,還是太便宜他了。”
一命換一命,陸峥嵘的命,對白庭禦而言,都不值錢,哪裏有邢晨的命值錢。
要是陸峥嵘不抵命,那麽邢晨的死,不是更枉死了嗎?
所以,陸峥嵘必須死。
陸家人舍不得,那就讓他白庭禦來下手。
他下手,自然是簡單粗暴,否則如何能平息他内心的憤怒。
“我來說,你來安排,你先去網上買水軍,把陸峥嵘是這則飛機失事的罪魁禍首給我散布出去,盡量把謠言弄得逼真點,給所有人一個假象,就是這則事件是豪門醜聞,失聯多年的陸老爺子即将回歸,帶孫子回來奪權,陸峥嵘害怕,搶先一步得到消息先下手爲強,于是制造了這一則飛機失事事件,想要讓人有來無回……”
白庭禦言簡意赅地編造起情節來,不得不承認他的腦回路十分接近真相。
但是,此刻的白庭禦并沒有未仆先知的功能,他隻是憑空猜測,添油加醋構造。
“白總,可萬一這事不是陸峥嵘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