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歌點頭不語,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到梨蘭院,面無表情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後,擡手一扔。
嘭!
像是瓷器碎掉的聲音。
梨蘭院的奴才們沸騰了。
“什麽味兒?”
“哪裏傳來的氣味,怎麽這麽臭?”
“不行了,要被熏死了!”
“卧槽有毒吧!”
引歌藏在一旁的牆角,看着那些逃離梨蘭院的奴才們,甚至連梅書蘭和百裏如雪都給熏出來了。
她似乎也聞到了一丁點味道……
九華宮主送給主子的禮物,果然不一般。
她記得,主子第一次收禮是在半月前,那時主子沒有防備,拆了九華宮主送來的包裹,不料包裹中爬出無數小蟲子,還把主子的手咬成了胡蘿蔔。
哎。
引歌表示很無奈。
她回到璃玉閣,彙報了梨蘭院的情況。
百裏非顔一臉意料之内的淡然表情,手中拿着一封信,漫不經心的瞅了瞅後,從秋千倚上站起,步履輕盈朝外走去。
“随我走一趟丞相府。”
引歌不語,緊跟其後。
鎮國将軍府距離丞相府并不是太遠,兩人很快便到達目的地,并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空無一人的書房。
百裏非顔将一封印有玉鬼門印章的信扔在桌案上。
接下來,就看這幫人會給她上演怎樣一出好戲。
引歌有些不解:“主子,您這是……”
“來丞相府不過就是爲了送這封信,順路罷了。”
“順路?”
“已經到飯點了。”
引歌可算明白了。
敢情此番出門是因爲肚子餓。
“那主子可是要去如意樓?”
“知我者,莫過引歌也。”百裏非顔面紗下若隐若現的唇輕輕一勾。
如意樓是赤月皇朝最大的酒樓,也是達官貴人以及富豪們的專屬消費之地,随随便便點上一道菜,那價格都是平民百姓幾個月的開銷!
百裏非顔十分喜愛這一家酒樓的菜,所以經常都會過來,但爲了不傳到百裏如雪的耳中,她和引歌來此通常都會以珠紗遮面。
畢竟,如果被那位大小姐知道她有錢經常來如意樓,隻怕又要吵鬧了。
“小二,一間雅間。”
“小二,一間雅間。”
兩道聲音,一男一女,異口同聲。
如意樓的夥計聽到叫喊,立馬笑意盈盈的迎上來,當看到容顔妖孽的墨衣男子和百裏非顔時,爲難了。
“瑞王殿下,姑娘,這雅間隻剩下一間了,你們……”夥計的意思很明顯,要讓雙方商量。
聞人奕冷漠的視線往旁邊輕輕一掃,正巧百裏非顔的目光看過來,撞個正着。
他發現,她的眼眸十分迷人,仿佛會說話一般,而且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靈動灑脫的氣質。
至于引歌的話,自然是被他忽略了。
百裏非顔心中輕歎。
不想碰到的人,偏偏又碰上了。
而且,那個女人……
百裏非顔瞳孔一動,看了看聞人奕旁邊的華服女人。
敢情她之前救的還是瑞王的人?
雖然有些驚訝,但她還是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擡手把玩着胸前的一縷青絲,眉眼間一貫平淡,道:“小二,幫我預留好明天的位置。”
她并不想和瑞王争那一間房。
皇後微微一笑:“姑娘若不嫌棄,可與我們一同用膳。奕兒,你沒意見吧?”
一瞬間,滿座皆驚。
尤其是那些女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瑞王殿下,您快反對啊,隻要您反對,皇後娘娘肯定會收回剛才那句話的!
衆女都在盼望着。
可惜——
“母後開心就好。”聞人奕并不反對,看向皇後的目光中帶着一抹暖色。
百裏非顔微怔。
她一直以爲,像瑞王這種冷漠高貴的男人很難接近,更是沒有機會見到他們柔情的一面。
母後……這個女人居然是瑞王的生母,當今皇後娘娘。
這個事實确實讓百裏非顔有些驚愕。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救了一個母儀天下的女人。
皇後見她那呆愣的模樣,掩唇失笑。
這丫頭真是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姑娘,你不必擔心,本宮并非壞人。”
百裏非顔沒有出聲,隻是微眯着桃花眼,淡淡看着她。
這種冷漠而疏離的眼神,讓皇後覺得特别熟悉,腦海中更是有一副面孔一閃而過。
這丫頭給她的感覺,竟和今日救她的那位姑娘完全相似。
莫非……
皇後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心中甚喜。
她必須要進一步确認好對方的身份。
“姑娘,如意樓的雅間夠大,既然來都來了,就用完膳再回去吧。”皇後溫婉說道。
周圍那些女子炙熱而哀怨的目光都快把百裏非顔給淹沒了。
一群愛慕虛榮的女人!
百裏非顔微微勾唇,眸中光華潋滟,聲音如黃莺出谷般美妙動聽:“皇後娘娘都這般說了,民女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呵呵,你們看我不爽是吧?
現在是不是更不爽了?
就喜歡你們這種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百裏非顔不得不承認,她此刻有點幼稚,可那又如何,一個人偶爾單純幼稚一點,反而會活得更快樂。
那她幼稚一回又何妨?
衆女瞪眼。
尼瑪!
臭不要臉的,皇後娘娘隻是随口一說,你還真就應了?
皇後見百裏非顔答應,頓時心生一計。
她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輕輕拉起百裏非顔的小手,感受着那熟悉而又柔嫩的觸感,視線不着痕迹掃過那手腕上的一朵罂粟花印記。
此印記顔色極淺,最初時,如果不是距離太近,她也不可能會發現。此刻因爲早已知曉了印記的具體位置,所以她才能準确的看到。
這丫頭果真就是今日救她的那位姑娘!
盡管才見過兩次,但她就是打從心眼裏喜歡她,喜歡她的勇敢,聰明。
無關她是否救了她這個一國之母。
百裏非顔低首看着自己被拉住的雙手,珠紗下的嘴角輕輕一扯。
皇後娘娘,你是不是有點自來熟了?
“母後,先上去吧。”聞人奕淡淡的聲音飄入耳中。
“瞧本宮這記性,本宮過來就是想叫這位姑娘一同上樓的,結果一下就給忘了。”皇後笑笑,拉着百裏非顔走了。
百裏非顔雖然覺得她這話有點假,但也沒有懷疑什麽,隻是慢慢跟在皇後後邊。
聞人奕看着她的身影,眼底的神色越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