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等。”
“等?”引歌不解。
“不錯。”百裏非顔緩緩睜眼。
她沒死,這些人又豈會安分?
在她眼裏,除了百裏萱兒勉強可以玩玩,其餘的都是一幫胸大無腦的蠢貨,她想,她根本不用等太久,有些人就會主動送上門來。
“屬下明白了。”
“且先不說這些了,你回趟玉鬼門,看看許丞相是否守信,如約交付了委托金。”
“是。”
引歌離去。
百裏非顔閑來無事,繼續阖着桃花眼,腦海中還回想起引歌方才的彙報。
說起來,這百裏飛玉也是挺搞笑,百裏洵身爲男人,要考慮的問題和她完全不同,又怎麽可能入她的陣營?
果然是和百裏萱兒比不得。
漸漸,百裏非顔被周公招去,對弈了一番。
在夢境中,她還似乎見到了一抹無比熟悉的身影。
于晚燕。
百裏非顔四歲時,離開人世的生母。
腦海中,對于這位母親的記憶并不多,畢竟那時還太小。原主也隻是在以前聽百裏嘯天提到過于晚燕這個人,才多少知道了一些。
據說于晚燕聰慧無比,才貌過人,一眼看去就知道絕非普通人家的姑娘,還舞得一手好劍。
當初,百裏嘯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吸引了她,讓她甘願爲妾,也要嫁給他。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百裏非顔睜開眼睛,視線看往某個方向。
百裏嘯天是一位好爹爹,更是一位好臣子,令人敬佩,也值得他人維護。雖然他今天有驚無險,但不保證未來也能夠安然度日,還需謹慎才是。
不過,經許郢那一鬧,他大概也會時刻警覺吧?她之前之所以會同意丞相府的委托,僞造罪證,不過也是想借此機會提醒她這位爹爹。
朝堂之上,有哪些人值得真心相待,或許很難有人看得明白。
至少今日一事,讓朝中大臣及宮裏知道了許郢的真面目。
你想動誰都可以,唯獨百裏嘯天,不行。
……
接下來的兩日,百裏非顔都在安甯之中度過,因爲百裏嘯天的緣故,百裏如雪也暫時不敢來找她的麻煩。
此時此刻。
将軍府外。
容顔絕麗的白衣女子緩步行于街道上,耳邊飄過各攤販的吆喝聲。
對面,一名賣花的小女孩挎着竹籃,赤腳慢慢走到她面前,仰起小臉,道:“漂亮大姐姐,需要買花嗎?”
“嗯?”百裏非顔斂眸一瞧,最先印入眼簾的,便是這孩子那身破爛的衣服。
小小年紀自己出來賺錢,家中情況可想而知。
“姐姐,買束花吧,我家種的花可香了,姐姐肯定會喜歡的。”小女孩似乎很執着于賣花給她。
但這也不奇怪,畢竟是個窮人家的孩子,都渴望能多賺點銀兩,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爲此,百裏非顔也沒懷疑什麽,側目向引歌使去一記眼色。
引歌會意,立馬拿出十兩銀子,在小女孩盯視的目光中,慢慢放入竹籃,再順手拿走一朵粉色的花。
然而,那小女孩卻突然阻止了她。
“怎麽了?”引歌收回手,不解。
百裏非顔也有些疑惑。
小女孩眸光閃閃,拿出一大束豔紅如火的花遞給百裏非顔,而後才道:“不能讓姐姐白給這麽多銀子,謝謝姐姐!”
言罷,小女孩歡快離去。
看着那抹跑開的小身影,不知爲何,百裏非顔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她将視線往花朵上一瞥,絕美的臉蛋頓時黑了。
楚—華—裳!!!!
“主子,您怎麽了?”引歌察覺到那股陰沉沉的氣息,順着那蘊藏危險的眸光看去,瞬間石化。
這花盛開得極其美豔,十分讨喜,隻是……
引歌頭上滑下三條黑線,緊緊盯着那花蕊上,一條條綠色的小蟲正蠕動着小身子,數片花瓣上還用一顆顆極小的圓形顆粒拼成幾個小字。
親,喜歡嗎?
我喜歡你大爺!
百裏非顔怎麽都沒想到,幾日未見,這家夥居然又興緻盎然地給她送來這樣一件‘特别的禮物’!
那些圓形顆粒,怎麽看都像是蟲子的排洩物!!!
你妹!
楚華裳你還能再惡心一點嗎?
百裏非顔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主子,眼不見爲淨。”引歌一把拿過她手中的花束,準備丢掉。
“慢着!”百裏非顔斜睨看去。
“主子?”
“拿着它,随我走一趟。”不給楚華裳點顔色看看,那女人還真是要上天了!
很快。
兩人來到九華宮,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九華宮主的專屬殿堂。
諾大的殿内,擺設齊全。
一張卧榻上,紫衣美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睜眸一瞬間,便瞧見殿内站了兩個人。
一白一碧,是熟人呐!
“什麽風把二位給吹到我九華宮來了?”美人紫紗下的紅唇微微一勾。
“今日碰巧得到一件好東西,想着很适合九華宮主,所以便來了。”百裏非顔從引歌手中奪過花束,轉瞬便丢向對面的紫衣美人。
“咦?你何時變得如此大方了?”楚華裳穩穩接過花束,在看到粘在花瓣上的東西時,險些笑噴。
但眼下,她得裝。
楚華裳扯下幾片幹淨的花瓣,輕輕一吹,花瓣飛舞落地後,她才作出一幅惋惜的模樣,道:“哎呀,好好的花都給糟蹋了,實在可惜。”
“确實,我也覺得蠻可惜。”百裏非顔兩手環胸。
“所以呢?”
“所以,我還有一件小禮物相送。”
于是,片刻後——
諾大的殿堂内。
“咳咳,咳咳咳咳……”
一聲聲咳嗽響徹殿内的每一個角落。
兩抹身影被蔓藤倒吊在半空中,其中一人正是楚華裳,而另外一位,就是受令弄出那束花的制作者,也是貼身伺候楚華裳的親信,苗月。
地上,是一堆柴火,還有兩名九華宮弟子不停地往火裏添柴,手中拿着烤到一半的兔肉,柴火生出的煙好巧不巧的就朝着半空那二人飄去,熏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楚華裳感覺自己都快變成熏肉了,一身的煙熏味!
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唉。
就在楚華裳歎息之際,一名九華宮弟子已經将烤好的兔肉從竹簽上取下,拔劍刷刷幾刀,裝盤,呈到卧榻前。
“您請用。”态度簡直不要太恭敬,楚華裳都要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