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殿下,我知道自己玉樹臨風賽潘安,英俊潇灑無人能比,可您也不能這樣盯着我看,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如果不是捕捉到他眼中的審視和打量,她估計真會以爲他有分桃短袖之癖!
聞人奕真不知該笑,還是該嫌棄。
最後,他還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打擊她,隻是淡淡道:“不是說要回去?莫非又打算要留在本王府中過夜了?”
百裏非顔笑得像隻狡黠可愛的小狐狸:“不敢,我怕殿下半夜爬我窗戶。”
話落,她就領着豹兒溜得飛快,隻留下聞人奕愣在原地,鳳眸之中,竟也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
此時此刻。
九王府,吟雪閣。
本該甯靜的夜晚,卻是傳出一聲聲低泣。
一名美貌女子跪坐在地,眉間充滿了悲傷,眼中也蓄着淚水。
她懷中抱着一位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素衣姑娘,素衣姑娘嘴角溢出刺眼的血紅。
旁邊,還有一名大夫正在爲素衣姑娘檢查。
“王爺,您要爲欣兒作主啊。”這美貌女子正是聞人軒的側妃,許丞相的庶出三女兒,許華玉。
而懷中的素衣姑娘,則是許華玉一位遠房親戚的女兒,家境一般,據說交情甚好。
聞人軒此刻再也沒有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模樣,臉色有些陰沉,他那冰涼的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就是楚華裳。
這時,大夫發話了。
“九王爺,這位夫人身中劇毒,三個時辰内若不解毒,必死無疑。”
許華玉一聽,哭得更厲害了。
她看着楚華裳,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眼淚愈流愈兇:“王妃姐姐,欣兒究竟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對待她!”
面對憤然的責問,以及聞人軒不耐煩的目光,楚華裳隻是微微勾唇,笑容中帶着旁人無法察覺的冷意。
“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哪裏對不起我了,居然能讓我冒着危險在自己的寝居對她下毒。”
她這話中的嘲諷之意,聞人軒又何嘗聽不懂?
不過就是想爲自己洗脫嫌疑罷了。
他知道此事并非她所爲,但卻都是因她而起。
聞人軒特别反感女人制造出來的麻煩,所以,隻要沒有了麻煩的根源,那這些女人就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他看着楚華裳,表情冷淡道:“從今日起,你便回學士府思過吧,沒有本王的命令,不準踏入九王府半步!”
如此一來,她也不必再受這些人的陷害。
而他,也落得清淨。
雖然以前他有在七哥面前抱怨楚華裳的不是,但他心裏都明白,楚華裳是無辜的。
但最重要的一點他也沒有說錯,自打楚華裳嫁入九王府後,九王府确實再無安甯。
歸根究底,還是因爲她的到來,才有了現在的狀況。
許華玉聽到聞人軒的話,斂下的眼眸飛速劃過一抹得逞。
楚華裳,你心思歹毒,被趕出九王府的事情,想必明早就會傳遍街頭巷尾了。
王爺明明就不喜歡你,你卻始終要霸占着王妃的位置不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倒要看看,你們學士府的臉面要往哪裏擱!
欣兒啊,爲了扳倒楚華裳,姐姐隻好犧牲你了,若你大難不死,那自然是最好,畢竟姐姐以後還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許華玉狠狠往自己的大腿上擰了一把,眼中立馬又蓄滿淚水,擡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楚華裳狼狽的一面。
然而,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因爲楚華裳臉上除了一貫溫婉的笑意之外,竟看不出半點的難過。
甚至,在被王爺下令趕回學士府的情況下,她還不爲自己求情,不哭不鬧,落落大方的從王爺身邊走過,完全沒有任何留戀!
這一點,連聞人軒都有些微微詫異。
或許,她自己都不願再待在這個地方了吧。
聞人軒不知道的是,楚華裳雖然表現得毅然決然,但當她走出房間時,那眼中的自嘲和失望,怎以樣都遮掩不住。
九王,你還是老樣子,從來都不查明真相,就武斷的定了我的罪。
你果然是希望我離開九王府,永遠消失在你的眼前。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願。
大家眼不見爲淨!
對面,苗月手中端着一份剛準備好的晚膳,一臉疑惑的站在那裏。
“王妃,您……”
楚華裳迅速掩去低落的情緒,邁着輕盈的步伐,從苗月身邊越過,語氣不冷不熱道:“回學士府。”
苗月怔了一秒,然後轉過身,望着那抹越走越遠的背影,張嘴本想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宮主會選擇在這個時辰回學士府,想必是因爲九王的命令。
她不過是去膳房煮了點東西,這期間又發生什麽事了?
不管如何,她都覺得九王此人實在可惡。
夜間本就不安全,更何況是讓一介女流在大晚上走那麽長的夜路,而且還是在不派任何侍衛護送的情況下!
九王,你當真如此不待見宮主嗎?就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讓宮主離開九王府?
簡直欺人太甚!
苗月端着托盤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眼中寒氣一閃而過,随後直接将手中的東西往旁邊一扔,朝楚華裳追去。
學士一直都以爲宮主在九王府過得很好,但這一次,恐怕瞞不住了。
時間過得很快。
眼睛一閉,一睜,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
璃玉閣内,原本還在熟睡的百裏非顔像是被什麽東西忽然驚醒,眼中寒光乍現。
可是,當看清對面坐着的紫衣美人時,立馬斂去所有冷意。
她坐起身,雙臂輕輕環住膝蓋,可能是剛醒來的緣故,眉眼間還隐約帶着兩分惺忪的懶意。
“大清早的,你抽什麽風?”坐在那裏一聲不吭,想吓唬誰呢。
“啧。你果然還是睡着的時候比較可愛。”楚華裳無奈攤手,臉上的表情相當欠打。
“有事說事。”百裏非顔現在不想跟她廢話。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麽?”
“不能。”
“切。你還真是無情,都不安慰安慰我這個被趕回娘家的可憐人。”楚華裳單手支額,雙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對面床榻上的人兒。
一般她心情不順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百裏非顔。
“所以,你是不想回學士府,才跑到我這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