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過了這麽長的時間,終于出現了。
許晴菲擡眸看向來人,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但她還是被驚豔到了。
百裏非顔一身淡雅衣裙,腰間的束帶,顯得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爲纖細。三千青絲輕挽,斜插一支精緻清雅的珠花發簪。眉眼間病态的美,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臨風生長的花朵,帶着搖搖欲墜的嬌弱感。
這樣的女子,最能勾起男人心中的保護欲!
許晴菲眼底有抹陰沉之色稍縱即逝,快到讓人來不及捕捉,可面上卻是挂着親切的微笑,說道:“五小姐可算來了。”
“許二小姐相邀,顔兒本不該耽擱,奈何身體抱恙,讓許二小姐久等,實在抱歉。”百裏非顔露出一記充滿歉意的淡笑,蒼白的容顔讓人心疼,語氣更是輕柔得宛如一片羽毛。
許晴菲瞧着她那病嬌的模樣,越發不順眼。
因爲這種女人最是能博取他人同情!
原本自己以爲,在嫁進瑞王府之前都不想見到百裏非顔,因爲一見到她那張美得不真實的容顔,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起太後壽宴那天。
直到瑞王殿下下聘,全皇城都知道鎮國将軍府這邊是由殿下親自出面,而她這個未來正室,卻隻由一個侍衛代勞!
那時她就決定,在嫁給瑞王殿下之前,定要好好教訓百裏非顔一番。至于以後,她還有更多的機會,利用瑞王妃的身份,狠狠折磨百裏非顔!
許晴菲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依舊如初。
她上前拉起百裏非顔柔軟的雙手,一臉心疼的模樣道:“五小姐受苦了,一直飽受病痛的折磨,真是辛苦。”
百裏非顔搖頭,柔弱的眼眸很平靜,就仿佛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早已習慣,習慣到不在乎了一般。
許晴菲的視線遊走在她絕美蒼白的臉龐上,頓時計上心頭。
就這副破身體,嫁給瑞王殿下後,萬一哪天死掉了,旁人也會覺得她是病死的。
隻要到時候做得幹淨些,就不怕别人起疑。
思及此,許晴菲的心情好了不少,但那不代表她今天就會放過百裏非顔。
“五小姐,平日裏多出去散散心,對你的身體也有幫助。今天我們去月湖遊玩,那裏的景色十分不錯,相信你會喜歡的。”
百裏非顔眨眨眼,模樣有點呆萌:“好。”
然後,她就被許晴菲拉着,慢慢走出了鎮國将軍府。
引歌和許晴菲的婢女小樂,緊随二人身後。
月湖,是赤月皇城出了名的遊賞之地。
遊客們白天可以坐船去遊湖,湖中的魚兒會很熱情的探出腦袋,和他們打招呼。一到夜晚,隻要有月光,湖面就會升起一層神秘之色,讓整個月湖變得非常漂亮。
而到這時,湖中安靜的那些魚兒,會盡數躍出水面,一次又一次的,像是在空中歡快跳舞,接受月光的洗禮。
那種畫面,沒有親眼目睹,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究竟有多美麗,多壯觀。
所以,哪怕是大晚上,也會有很多人來月湖。
百裏非顔主仆和許晴菲主仆來到月湖後,就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船主,你這條船我們包了。”許晴菲拉着百裏非顔徑直走到那條最豪華的船前,那模樣看在外人眼中,就如同關系甚好的兩姐妹。
船主瞧着很是平易近人,他看了看許晴菲和百裏非顔,再看看後邊的引歌以及小樂,點頭笑道:“好嘞,四位請上船。”
“多謝。小樂,付錢。”
許晴菲率先上船,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将百裏非顔拉住,生怕她會不小心掉下去一般。
但是百裏非顔明白,這無非就是做樣子給别人看。
隻要許晴菲僞善的外表成功蒙蔽了旁人的眼睛,那她若是在這次遊湖中出了點什麽事,旁人也不會懷疑到許晴菲的身上。
這些,許晴菲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百裏非顔被許晴菲拉着,坐到一起。許晴菲看了看船内站着的引歌和小樂,溫婉說道:“你們兩個也坐下吧,别站着。”
“是,小姐。”小樂開心的坐到對面。
引歌原本是想像以前那樣站在自家主子旁邊,但在接收到百裏非顔投來的眼神後,隻好乖乖坐了下來。
不知道許晴菲此番,有什麽高明的手段要對付主子。
但她相信,許晴菲絕不是主子的對手!
百裏非顔對這種遊賞之地本沒什麽興趣,但湖面上那些探出小腦袋,想和遊客們親近的魚兒們實在太可愛,讓她有些忍不住想去逗逗它們。
然,她也确實這樣做了。
百裏非顔蹲在船邊,将手輕輕伸到水中,魚兒們在她指尖淺淺的吻了一下,歡快的繞着她的手遊動,遲遲不肯離去。
不多時,周圍的魚兒全都以她的手爲中心,慢慢聚攏。
四周的遊客們皆是一臉吃驚。
如果說隻是近處的魚兒聚集而去倒也說得過去,但整片月湖的魚兒都朝那位姑娘遊去,這可就奇怪了。
不出片刻工夫,百裏非顔所在的這條船,已經被魚兒包圍,寸步難行。
場面也是不要太轟動。
遊客們全部停止前行,目不轉睛地盯着這一幕。
“這是怎麽回事?爲何那位姑娘一出現,這些魚就瘋了似的跑去她身邊了?”
“不知道,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見。”
“咦,她不是鎮國将軍府的五小姐麽?”
“你是說那位備受瑞王殿下青睐,由瑞王殿下親自出面下聘的百裏五小姐?”
“不錯,就是她!”
“真沒想到她這麽厲害,連湖中的魚都那麽喜歡她。”
遊客們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聽在許晴菲耳中,氣得險些暴走。
爲什麽?
爲什麽又要讓她聽到這些話!
這百裏非顔到底有什麽好?不過是個庶出,除了會利用病弱之軀博取他人同情之外,根本就沒有半點值得别人喜歡的地方!
引歌對于此刻的場景也很驚訝,但也僅僅隻是那麽一小會,便恢複了。
周圍對百裏非顔的贊美就猶如那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但百裏非顔仿佛聽不見一般,眼中隻有這些與自己萬分親近的魚兒。
“你們,很喜歡我?”柔柔的嗓音,帶着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