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心是石頭做的
安怡諾這一覺睡得非常安穩香甜,好像這些年從來沒有睡得這麽舒服過。
若不是忽然想起來,自己還在接受考核,她還打算繼續睡下去。
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身邊的位置竟然又是空的。
“又走了。”
她輕歎一聲,心情莫名低落。
這個男人真的不用睡覺嗎?每次好像都比她睡的晚,又比她起得早。
她抓緊被子,繼續窩在溫暖的被窩裏,隐約嗅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渾身一個激靈,趕緊爬起來,奔向客廳。
果然!
他在客廳。
她站在卧室門口,微微眯起眼睛,迎着窗外刺眼的陽光,望着站在落地窗前,安靜吸煙的傅枭宸。
清晨的陽光總是那麽明亮刺目,落在他的俊臉,好像驅散了所有的陰霾,目光也變得透明起來。
她想要靠近,卻又怕打擾他的安靜。
但不知道從什麽起,他已經發現她。
“醒了?”
“嗯。”她微微低下頭。
“你也醒了?”她小聲問。
“沒睡。”
“啊?”
沒睡?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在他身上竟然看不到絲毫疲倦。
他是鐵鑄的嗎?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來幫我入睡的。”他撚滅煙蒂,緩緩回頭。
“我我……你你真的有睡眠障礙?”
應該不會吧!
她一直覺得,傅枭宸好像睡眠還不錯。
傅枭宸沒有正面回答她,“你沒有完成任務。”
“你看我就不會!我每天都睡不夠!尤其最近幾天,簡直累到爆炸,很想睡個三天三夜。”
“沒心沒肺都這樣。”
“……”
安怡諾嘟起小嘴,陽光下水汪汪的可愛,“我也有失眠的時候好不好!不過你的問題,可能是心裏負擔太重,壓力太大,也可能是……”
“可能是什麽?”
“可能是……”安怡諾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很小聲很小聲哼哼。
“太變.态,所以睡不着。”
安怡諾以爲傅枭宸聽不見,可沒想到他竟然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安怡諾!”
“到!”
“你這個女人不煞風景能死嗎?”
“呃。”安怡諾抓抓頭,“那個……你真的沒睡嗎?”
她看了看牆壁上的挂鍾,現在正是上午九點鍾,她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心裏不禁計算,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他們是淩晨三點集合,趕到客房的時候應該是淩晨四點,給傅枭宸唱了很久的歌曲,應該是淩晨五點左右。
她隻睡了四個小時,睡眠嚴重補充不足。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下午五點的時候集合,你要不要現在睡?”
“你還能睡8個小時,正好完全補充睡眠。”
傅枭宸目光冷冷地睨着她,“你這麽有把握,讓我現在睡?”
“當然!”安怡諾趕緊跑過去,拉着傅枭宸去卧室。
“你現在躺下來,什麽都别想,我将窗簾拉上,你隻當現在是晚上,好好睡一覺!到時間的時候,我叫你。”
安怡諾拉上遮光窗簾,房間瞬間一片漆黑,恍惚真成了晚上。
“我繼續給你唱歌,你閉上眼睛,放空思想,一定可以睡得着。”
安怡諾坐在傅枭宸的床頭,拉過被子給傅枭宸蓋上,還在他的身上輕輕拍了拍。
傅枭宸的目光掃過安怡諾微微果在外的香肩,口吻冷傲道。
“安怡諾,你不要對自己太自信。”
“你不會真的有睡眠障礙吧?”安怡諾蹙眉,在微弱的壁燈下,一眼不眨地盯着傅枭宸棱角分明的俊臉。
“怎麽?”他聲音一挑。
“有句話不是說,心虛事做多了,就會晚上睡不着。”
傅枭宸翻個身,背對安怡諾。
“好了啦!我說錯話了好嗎?”她往前湊了湊,聲音放軟,“現在可以準備睡覺了嗎?”
傅枭宸沒有回答她,繼續給她冷冷的背影。
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心口忽然塌陷下去一塊,望着他的目光也柔了下來。
如他這般無所不能的大人物,爲何會有睡眠障礙?
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可以呼風喚雨,有求必應,爲何還會有這種障礙性的心理難題?
她忽然覺得,傅枭宸像個謎團,身上有太多太多她看不透的東西。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換一首!”
“别的我也不會了啊。”她爲難抓抓頭。
“那就換一個辦法。”
“音樂可以讓人放松。”
“但你唱歌真的不好聽。”
“……”
傅枭宸忽然翻身起來,一把将安怡諾困在他的臂彎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從薄唇内擠出三個字。
“辣耳朵!”
“……”
安怡諾徹底窘迫了,她知道自己唱歌不太好聽,但沒想到被他評價的這麽不堪,昨晚還興緻勃勃地給他唱了那麽久。
“你昨晚不會是因爲我唱歌,吵得睡不着吧?”
“你覺得呢?”
“呃……”安怡諾汗顔。
傅枭宸收緊臂彎,将安怡諾一把拉入懷裏,緊緊抱住,枕着她淡香幽幽的長發,緩緩閉上眼睛。
他盯着她睡覺的樣子好幾個小時,一直在反複想一個問題,向來睡眠不好的他,爲何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可以安穩好眠?
又或者,和她沒有吵架的時候,也會睡得很好,但若有一天因爲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是一個反應,他心情暴躁過後,便再難以入睡,比之前的睡眠質量還要差。
他無法給自己一個合理解釋,也無法用任何大道理诠釋,隻有這樣抱着她,他煩亂的心情才會歸于平靜。
安怡諾被他緊緊的懷抱,抱的有些窒息,不舒服地掙紮了一下,小聲問他。
“你這樣,就能睡着了嗎?”
“試一試。”
“哦,好。”
安怡諾安靜等着他入睡,可等了很久傅枭宸還是沒有睡着,反而火氣暴增地怒聲問她。
“安怡諾,你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我?我……我又怎麽了?”她明明已經很乖了好不好?
一直被他這種不舒服的姿勢抱着,動都沒有動一下!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冰做的?”
“……”
“腦子是木頭做的!”
“……”
“心是石頭做的。”
“……”
“就連你的血液,也是有毒的水銀!”傅枭宸喝了一聲,一把将安怡諾轉過來,讓她面對着他,用力捏着她的臉頰,讓她好好看着他。
安怡諾被這樣子的他搞得一頭霧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小聲問他。
“你……你怎麽了這是?”